第3章 寒芜锁孤影(二)(1/2)

一件散发着浓重霉味、粗糙得像砂纸、并且明显大了不止两号的灰褐色粗布麻衣,被一个婆子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苏清韫脚边。衣服上甚至沾着可疑的污渍。

苏清韫沉默地捡起衣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艰难地、笨拙地试图换上。每一次手臂的抬起和落下,都牵扯着肩胛的烙印,带来尖锐的刺痛。冰冷的湿衣被剥下,暴露在阴冷空气中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飞快地将那件散发着异味的粗麻衣套在身上,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长出一大截,腰身用一根同样粗糙的草绳胡乱系住,更显得她形销骨立,弱不胜衣。

没有鞋子。她赤着冻得青紫、布满细小裂口的双脚,踩在冰冷刺骨、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

一把几乎和她一样高的、破旧的竹扫帚被塞到她手里。

“扫!” 王婆子言简意赅,声音冰冷。

寒芜苑不大,却极其荒凉。除了那间破败的正屋,还有两间摇摇欲坠的厢房,门窗大多破损。院子里杂草丛生,枯败的藤蔓爬满了半壁残墙。一口布满青苔的枯井,像一只空洞的眼睛,阴森地注视着这一切。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只有几处顽强的枯草尖顽强地刺破雪层。

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抽打着苏清韫单薄的身体。赤脚踩在深及脚踝的积雪里,那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紧牙关,死死握住沉重的扫帚,开始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笨拙地扫雪。

每一次挥动扫帚,都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冻僵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粗糙的帚柄,手臂酸软得如同灌了铅。冰冷的雪屑被扫起,又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裸露的脚踝和小腿上,融化,带走更多热量。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个婆子缩在唯一能避点风的屋檐下,拢着手,袖子里似乎揣着暖炉,对着苏清韫指指点点,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和议论。

“瞧她那样子,真当自己还是太傅家的小姐呢?”

“就是!肩头那疤,啧啧,真够恶心的,也不知怎么弄的……”

“相爷留她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摆出那副死人脸给谁看?”

“哼,装清高呗!看她能撑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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