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芜锁孤影(一)(1/2)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漆黑的深潭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疲惫拖拽回去。苏清韫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沉沦。耳边是模糊的、嗡嗡作响的噪音,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金属碰撞的冰冷回音。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撞击硬物的剧痛,将她残存的意识猛地拽回现实。
彻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不是风雪肆虐的户外,而是一种带着霉味、尘土气息和万年不见阳光的阴冷,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她单薄的、几乎被撕碎的衣衫里,啃噬着每一寸肌肤。身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不是积雪的绵软,而是粗砺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极其低矮、破败的屋顶。梁木乌黑腐朽,蛛网如同灰白色的丧幡,层层叠叠地垂挂下来,在穿堂而过的阴风里轻轻摇曳。墙壁斑驳,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土坯,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湿冷苔痕。一扇歪斜的、糊着破烂窗纸的格子窗,透进外面雪地反射的、惨淡的微光,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肮脏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埃、霉烂木头和某种陈年污垢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是……相府?那个权倾朝野、富丽堂皇的相府深处,竟有如此荒凉破败的角落?
“醒了就别装死!”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相爷吩咐了,你就住这‘寒芜苑’。以后你就是这院子里的粗使奴婢!该干什么,自有人告诉你!”
苏清韫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一个穿着体面些的、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眼角的刻薄纹路,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审视,仿佛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妇人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仆役服饰、但眼神麻木冷漠的粗壮婆子。
“李嬷嬷,”一个婆子瓮声瓮气地问,“这罪奴……怎么处置?要不要先给她件能蔽体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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