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深渊回响与秩序之光（1/2）

绝渊之畔，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几乎凝固。

黑气如同煮沸的墨汁，从平台中央那狰狞的坑洞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灵魂战栗的狂乱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变得粘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冰冷的刀片，切割着肺腑。对岸岩壁上，那几点暗红光芒已化为数道拖着尾焰的流星，尖厉的嘶鸣声撕裂浓雾，快速逼近，隐约可见那光芒中包裹着某种多节肢、甲壳狰狞、复眼闪烁红光的怪虫轮廓！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台阶来处的雾气中，阴冷的呼喝声和衣袂破空声已然清晰可闻，甚至能感知到至少三四道不弱于之前那个“影牙”的凌厉气息正在高速下降！

上天无路，入地……脚下只有那个喷吐着恐怖黑气的无底深渊！

牧雨的剑已扬起，剑尖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将残存剑元催谷到极致的表现。她清冷的脸庞在碎片清辉与对岸红光的映照下，一半皎洁如月，一半染上妖异的红，眼神却锐利如淬火的寒铁，牢牢锁定对岸最先袭来的那道红光。

小犀压低前身，四蹄深深扣入石质平台，碧蓝独角光芒压缩凝聚，如同即将离弦的箭矢，喉咙里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怒雷。

陈文背靠残破石柱，身体因虚弱和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而微微发抖，但握着“源初之契”碎片的手，却稳定得可怕。碎片传来的滚烫感，不仅灼烧着他的掌心，更仿佛直接烫在他的灵魂上。那是一种警告，一种确认，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对抗！

对抗的目标，正是坑洞中喷出的、那充满污秽与狂乱的古老气息！

“宿主！顶住！碎片在和下面的脏东西干架！虽然它现在主要是个碎片，位格好像还是比那脏东西高一点点！它在尝试净化……或者至少驱散那些黑气！用你的意念帮它！想着‘秩序’、‘净化’、‘守护’！(*≧▽≦)ツ”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高喊，试图压下陈文本能产生的恐惧。

秩序……净化……守护……

陈文脑海中，瞬间闪过书院里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书卷上；闪过他耐心地教一只懵懂小妖握笔习字；闪过牧雨沉默却坚定的背影，小犀信赖的眼神……这些平凡却真实的片段，构成了他内心想要守护的“秩序”。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碎片的深奥，只是紧紧抓住这份最朴素的情感和愿望，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想象着自己就是那温暖书斋的主人，要将一切侵入的污秽与混乱，都“清理”出去！

嗡——！

“源初之契”碎片清辉大盛！原本笔直射向坑洞的光芒，骤然膨胀、扩散，化作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陈文、牧雨、小犀以及他们立足的这小片平台边缘笼罩进去！光罩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玄奥的银色符文虚影，与碎片本身的清辉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邪辟易的威严气息！

嗤嗤嗤——！

黑气如同潮水般冲击在光罩上，立刻爆发出剧烈的腐蚀与消融声响，大片黑气被直接净化成虚无，光罩虽然微微震荡，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耗，却顽强地坚守住了！

“有效！”牧雨眼中精光一闪。她立刻意识到，这光罩虽然不知能坚持多久，但至少为他们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和应对时间！她的目光立刻从对岸红光（红光怪虫已逼近平台边缘，开始用锋锐的节肢和口器疯狂攻击光罩，同样被阻挡，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移开，投向平台上的环境。

剑修的敏锐观察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她注意到，当陈文激发碎片形成秩序光罩时，平台边缘那些残破的黑色石柱上，那些奇异的蚀刻花纹，竟然也隐隐泛起了极其微弱的、与碎片清辉同调的光芒！尤其是其中三根相对完好的石柱，它们顶端残缺的凹陷，似乎与此刻天空中（透过稀薄雾气和高耸岩壁的缺口）隐约可见的几颗星辰方位，有着某种玄妙的呼应！

而陈文眉心，那“星轨引者”的印记银芒，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其跳动的频率，隐隐与那三根石柱的微弱光华，以及天空中星辰的方位变化，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

“星轨……石阵……方位……” 牧雨脑中灵光如同电闪！她回忆起之前获得的骨片信息中提到的“古老石阵”、“绝非天然”、“有人为加固”，以及符文与“污影蚀魂阵”相似却更古老复杂！难道，这个平台，包括这些石柱和那个坑洞，就是那个石阵的一部分？甚至是……核心部分？

而陈文的“星轨引者”印记，似乎能引动这残阵的某种残留机制？

“陈文！”牧雨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尝试用你的意念，引动眉心印记的力量，与那三根完好的石柱，还有天空星辰产生联系！这残阵可能还有残余力量，或许能为我们所用，或者……打开别的通路！”她指向那三根隐隐发光的石柱。

陈文闻言，虽不明所以，但对牧雨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不再仅仅关注碎片和光罩，而是努力去感知眉心那点银芒。那银芒原本只是被动闪烁，在他的主动引导和触碰下，似乎“苏醒”了一丝，传递出一股清凉、玄奥、仿佛能连接遥远星空的意念。

他将这丝意念，尝试着投向牧雨所指的三根石柱。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站在书院天井中，仰望星空，试图理解星辰运行轨迹（这是他前世作为学者和今生偶尔休闲时的爱好）时，眉心银芒忽然轻轻一颤！

嗡……嗡……嗡……

三根残破石柱顶端，那微弱的同调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些！柱身上的蚀刻花纹也开始流淌起黯淡的光泽，隐隐构成某种残缺的图案。与此同时，陈文感到一股微弱却浩瀚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苍凉力量，通过印记，与那三根石柱，乃至与头顶那片被雾气遮蔽的星空，建立起了一丝极其脆弱的联系！

整个残破的平台，似乎都随着这种联系的建立，发出了低沉的共鸣！连那喷涌黑气的坑洞，其喷发的势头都似乎被这股突然出现的、迥异于它自身污秽狂乱的星空苍茫之力，扰乱了一瞬！

对岸正在攻击光罩的红光怪虫，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令它们厌恶的星空力量，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焦躁。

上方正在快速逼近的影煞教追兵，也传来了惊疑不定的低呼：“下方有异常星辰之力波动！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