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千机城的齿轮与秩序(1/2)

千机城藏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整座城池像是由无数精密的零件拼接而成——青灰色的城墙由可拆卸的模块组成,墙面上布满了齿轮状的凹槽;城内的道路是由活动的石板铺就,石板下方有链条牵引,能根据人流自动调整通行方向;最奇特的是城中的建筑,楼阁的飞檐下悬挂着铜制的传动轮,窗棂是可折叠的连杆结构,连居民的门窗都装有自动开合的机关,风一吹,整座城就响起“咔哒咔哒”的运转声,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巨大机器。

但此刻的千机城,却透着一股失控的混乱。

城门口的吊桥卡在半空中,铁链胡乱缠绕,齿轮卡在轨道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进城的石板路像波浪一样起伏,有的石板高高翘起,有的则凹陷下去,形成一个个陷阱;路边的自动洒水器疯狂喷水,水柱四处乱射,将路过的行人浇成落汤鸡;更诡异的是一座钟楼,钟摆不再左右摇摆,而是上下跳动,敲钟的机械臂胡乱挥舞,时不时敲在钟体之外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些机关……像喝醉了酒。”小石头躲开路中间突然翘起的石板,看着一个自动扫地的机械人原地打转,扫帚柄都快磨断了,“它们怎么不听使唤了?”

江宇伸手触摸城墙的齿轮凹槽,指尖传来粗糙的摩擦感。正常的机括脉气应该是精准而有序的,像钟表内部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严丝合缝;可现在的脉气却像一团乱麻,带着不规则的跳动,让机关的传动出现了偏差。“是机括脉紊乱了。”他沉声道,“机括脉的本源是‘序’,通过脉气的流转驱动机关,维系着齿轮、链条、连杆之间的精准配合。现在‘序’被打破,脉气的流向变得混乱,机关自然就失控了。”

苏晓展开地图,千机城的标记旁画着一组咬合的齿轮,只是其中几个齿轮歪向一边,无法正常转动,旁边注着“机括脉如轮,环环相扣,一动百动,序乱则机毁”。她指着城中心的一座高塔,塔顶有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齿轮边缘的齿牙已经磨损,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脉经》说千机城的机括脉由‘中枢轮’驱动,中枢轮就装在那座‘天工塔’里,是整座城的机关核心。你看塔顶的齿轮,转动时快时慢,显然中枢轮出了问题。”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失控的机关上。机关的传动部件上,残留着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并非直接破坏零件,而是附着在齿轮的咬合处,干扰着机括脉气的正常传导,就像在精密的钟表里塞进了沙粒。“是鸦影阁的浊气在作祟。”他沉声道,脉铁牌在掌心微微发烫,云纹金光与机括脉气接触时,能感受到一股滞涩的阻力,“他们用浊气污染了中枢轮的传动轨道,让脉气无法顺畅流转,才导致整座城的机关失控。”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混乱的街道,躲避着突然弹出的陷阱和胡乱挥舞的机械臂。城中的居民大多躲在家里,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工匠,试图用工具修理失控的机关,却往往被突然反转的齿轮弄伤,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退回屋里。

在一家挂着“巧手堂”牌匾的店铺前,他们遇到了一个老工匠。老工匠正蹲在地上,试图修理一个自动送茶的机械人,机械人的手臂却像疯了一样挥舞,差点打中他的头。老工匠气得用扳手狠狠敲了一下机械人的底座,机械人却突然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造孽啊……”老工匠看到陈默四人,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油污,“三个月前,来了个穿黑袍的怪人,说要参观天工塔,城主一时糊涂,就让他进去了。结果第二天,中枢轮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塔上的大齿轮转得忽快忽慢,接着城里的小机关就开始失控,到现在……整座城都快成废铁堆了。”

他指着街道对面一座倒塌的阁楼:“那是城西的粮仓,昨天夜里,控制粮仓大门的机关突然失控,大门反复开合,把支撑的木柱都撞断了,粮仓塌了半边,不少粮食都被埋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冬天,我们就得饿死。”

“那怪人现在还在天工塔里吗?”陈默问道。

老工匠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他把天工塔当成了自己的实验室,天天在里面敲敲打打,还抓了几个年轻工匠进去,说是帮他‘改进’中枢轮,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有人偷偷看到,塔周围的地面上,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石头都会被腐蚀出小洞。”

“是被浊气污染的机括油。”江宇恍然道,“机括油本是用来润滑齿轮的,被浊气污染后,就变成了腐蚀性的毒液,既能破坏零件,又能干扰脉气。”

谢过老工匠,四人朝着天工塔走去。越靠近天工塔,机关的失控程度越严重——路边的路灯突然爆出火花,照亮了空中飞舞的机械鸟;自动贩卖货物的摊位将商品抛向空中,像天女散花;甚至连地面的石板都开始快速地前后移动,让人根本无法站稳。

天工塔周围,围着一圈由齿轮和链条组成的防护栏,防护栏此刻却像活物一样扭曲、转动,链条互相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阻挡着外人进入。铁网的缝隙中,能看到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塔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机械守卫,守卫的身体由钢铁构成,手中握着长矛,眼睛是两颗红色的晶石。正常情况下,机械守卫会识别居民的身份,放行或阻拦,可现在,它们的红色晶石闪烁不定,看到任何活物都会发起攻击,长矛挥舞得密不透风。

“这些机械守卫的核心被浊气污染了。”苏晓仔细观察着守卫的动作,“它们的攻击虽然凶猛,却毫无章法,每次挥矛的角度都差不多,显然是程序错乱了。”

陈默将脉铁牌的金光注入地面,金光顺着防护栏的链条流淌,链条上的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消散。防护栏的转动渐渐变得迟缓,链条之间露出了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去引开守卫!”江宇低喝一声,催动冰火脉气,在身前凝结出一面冰盾,朝着机械守卫冲去。机械守卫立刻察觉到动静,挥舞着长矛刺向冰盾,“铛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陈默、苏晓和小石头趁机穿过防护栏的缝隙,冲进天工塔。塔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混乱——楼梯是由活动的铁板组成,铁板时不时翻转,变成斜坡;墙壁上的火把自动伸缩,忽明忽暗;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胡乱摇摆,像一条条钢铁的蛇。

塔顶的阁楼里,一个穿黑袍的人正站在中枢轮前。中枢轮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直径约有十丈,齿轮的边缘布满了细密的齿牙,与周围数十个小齿轮咬合在一起,驱动着整座城的机关。但此刻的中枢轮上,缠绕着黑色的链条,链条上沾满了腐蚀性的液体,让齿轮的转动变得极其滞涩,每转动一圈,都会发出“嘎吱”的呻吟,齿轮边缘的齿牙已经磨损了不少,甚至有几处出现了断裂。

黑袍人身旁,绑着几个年轻的工匠,工匠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其中一个工匠的手臂上,有被液体腐蚀的伤口,正流着血。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刻刀,正在中枢轮的齿牙上刻画着奇怪的纹路,每刻一刀,中枢轮就剧烈震动一下,整座天工塔都跟着摇晃。

“你们终于来了。”黑袍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他的手指上戴着金属的指套,指套上布满了细小的齿轮,“这中枢轮真是件完美的作品,可惜太过循规蹈矩!我要给它刻上‘自由’的纹路,让它摆脱那些无聊的秩序,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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