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雁门关的烽烟与忠魂（1/2）

北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着黄沙掠过荒原，将雁门关的轮廓磨得愈发苍劲。这座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城墙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墙面上布满了箭簇留下的凹痕，城门上方的“雁门关”三个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严。

离关还有十里地，就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味和马粪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荒原上散落着废弃的箭杆和断裂的刀枪，偶尔能看到被黄沙半掩的头盔，头盔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厮杀。

“这里刚打过仗。”江宇勒住马缰，手指拂过路边一块带血的盾牌，盾牌上的“军”字已经被砍得模糊，“看血迹的新鲜度，最多不超过三日。”

苏晓展开地图，雁门关的标记旁用红笔写着“军脉如锋，聚则锐，散则溃，守关者，守的是忠魂不散”。她指尖划过纸面，眉头紧锁：“《脉经》说北境的军脉是世间最刚猛的脉气，由将士的忠勇凝聚而成，可抵御外敌。但现在的军脉……乱得像一团麻。”

陈默望着雁门关上空的云层，那里的脉气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夹杂着零星的血红，像一块被污染的铁。正常的军脉应该是金光闪闪，锐利如刀，而眼前的脉气却带着一股颓败和焦躁，显然军心已经动摇。

“不对劲。”他沉声道，“就算刚打完仗，军脉也不该是这副样子，里面掺杂着太多恐惧和怀疑，像有人在故意搅乱军心。”

靠近关隘时，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这些士兵面色疲惫，眼眶深陷，甲胄上的尘土厚得像结了层壳，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没有军人该有的锐利，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老兵沙哑着嗓子问，枪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们是行商，想过关去北境换货。”陈默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通关文牒，文牒上的脉气平稳，没有引起对方的警惕。

老兵接过文牒，却没看，只是盯着他们身后的荒原，喉咙滚动了一下：“最近不太平……夜里别乱走，关里……不太平。”

进关后才发现，雁门关比想象中更萧条。街道上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与他人对视。城中心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可动作拖沓，队列散乱，将领的呵斥声也显得有气无力，像是在应付差事。

“这哪像是能打胜仗的军队？”小石头忍不住小声嘀咕，他在灵犀镇听老兵说过，雁门关的守军向来勇猛，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会站在城墙上。

他们找了家开着门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瘸腿的退伍老兵，一条腿在十年前的战役中被砍断，走路时需要拄着一根铁拐杖，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像是在敲鼓。

“客官是第一次来北境？”老板端上茶水，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警惕，“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这雁门关……怕是守不住了。”

“老板这话怎么说？”苏晓给老板倒了杯茶，语气温和，“我看将士们虽然疲惫，却还在操练，怎么会守不住？”

老板苦笑一声，铁拐杖狠狠砸了下地面：“操练有什么用？心散了！前几日丢了左翼的狼山阵地，明明能守住，却被一群‘影子’吓退了！现在营里都在传，那些影子是战死的冤魂回来索命，夜里都没人敢值岗！”

“影子？”陈默抓住了关键，“什么样的影子？”

“黑乎乎的，没有形状，能穿墙，还能模仿人的声音。”老板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瞟向窗外，像是怕被什么听到，“前天夜里，城西的张校尉就被影子勾走了魂，第二天发现他吊死在营房里，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看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陈默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影子”和鸦影阁的浊气手段太像了，尤其是“勾魂”和“模仿声音”，分明是用邪术操纵人心的伎俩。

“老板，张校尉死的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江宇追问。

“异常？”老板想了想，“那天下午，有个穿黑袍的货郎进了关，说是卖‘安神香’，不少士兵买了，夜里就出了事。第二天那货郎就不见了，现在想想，怕不是他搞的鬼！”

果然是鸦影阁的余孽！他们在灵犀镇用迷魂香，在望海城用贪念脉气，到了雁门关，又用邪香勾魂，目的显然是搅乱军心，让雁门关不攻自破。

夜里，陈默悄悄潜出客栈，脉铁牌的云纹散发着微弱的光，指引着他向军脉最紊乱的地方靠近——那是位于关北的烽火台，也是传说中“影子”最常出没的地方。

烽火台周围的军脉浑浊得像墨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和老板说的“安神香”味道相似。香中夹杂着极淡的浊气，吸入后让人头晕目眩，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最恐惧的画面——战死的同伴、家人的哭脸、敌人的屠刀……

“果然是邪香在作祟。”陈默屏住呼吸，云纹脉气在鼻尖形成一道屏障。他看到烽火台的阴影里，蜷缩着几个值岗的士兵，他们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而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蠕动，渐渐脱离身体，化作半透明的黑影，朝着烽火台顶端爬去。

烽火台顶端，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正是老板说的货郎。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黑色的香，香灰落在地上，竟自动组成了扭曲的符文。黑影爬上顶端，被符文吸收，香炉里立刻冒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能听到士兵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