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望海城的蜃楼与贪念（1/2）

望海城的轮廓在三日后的晨雾中浮现。这座港口城市比灵犀镇繁华百倍，码头上停泊着各国的商船，桅杆如林，旗帜在海风中招展，五颜六色的布料、香料、瓷器从船上卸下，被脚夫们扛着穿梭在街巷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船笛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这里的脉气好乱啊。”小石头扒着马车车窗往外看，城里的脉气像一锅沸腾的粥，红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的脉气在人群中冲撞，尤其是码头附近，脉气浑浊如泥，带着一股铜臭和焦躁，“比黑礁域的暗流还让人难受。”

江宇勒住马缰，体内的三色脉气自动运转，隔绝着外界紊乱的脉气。“望海城是通商枢纽，人流密集，欲望驳杂，脉气自然混乱。你看那些富商的马车，车轮碾过的地方，脉气都带着贪婪的钩子；再看码头的苦力，他们的脉气稀薄又疲惫，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苏晓展开从灵犀镇带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望海城的脉气节点——最紊乱的地方是城南的“聚宝楼”，那里是全城最大的拍卖行，每日都有珍奇宝物交易，也是各种欲望最集中的地方。“《脉经》里说‘商脉易浊，因贪念丛生’，望海城的商脉原本能滋养一方，现在却成了隐患。”

他们刚进城门，就被一阵骚动吸引。一群人围着布告栏议论纷纷，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图，海图角落画着一座金色的岛屿，旁边写着“蜃楼岛，藏有千年宝藏”。

“听说了吗？三日前有艘渔船在海外看到了蜃楼岛，岛上的宫殿都是金砖砌的！”

“何止啊，我听聚宝楼的掌柜说，有人从岛上带回一块玉佩，能自动生出黄金！”

“要是能找到蜃楼岛，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人群的脉气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贪婪的红色脉气像潮水般涌来，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陈默的脉铁牌在怀中发烫，云纹的光膜边缘微微刺痛——这不是普通的传闻，海图上的脉气带着诡异的黏性，显然被人动了手脚，在煽动人心。

“是心障气的变种。”陈默低声道，“比灵犀镇的迷魂香更隐蔽，它附着在‘宝藏’的念想上，让人越想越贪，最后迷失心智。”

他们跟着人流来到聚宝楼，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竞拍前往蜃楼岛的“航线图”。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掌柜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卷羊皮纸，唾沫横飞地喊道：“这可是从亲眼见过蜃楼岛的船长手里买来的航线图，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台下的富商们立刻疯狂加价，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一个穿绸缎的胖子甚至直接将金条扔到台上：“我出五千两！谁也别跟我抢！”

陈默注意到，掌柜的袖口露出半截黑色的纹身，与鸦影阁的乌鸦图案有几分相似。他挥袖放出一丝云纹脉气，脉气触碰到航线图，羊皮纸瞬间冒出黑烟，上面的岛屿图案扭曲成一张鬼脸。

“是鸦影阁的余孽！”陈默低喝一声，脉铁牌脱手而出，金光直射高台上的掌柜。

掌柜脸色大变，掀翻桌子想逃，却被江宇拦住。江宇一拳砸在他胸口，冰火脉气顺着拳头涌入，掌柜体内的浊气被逼出，化作一只小乌鸦虚影，尖叫着消散。

“说！蜃楼岛是怎么回事？”江宇捏住他的脖子，眼神冰冷。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是前阁主的亲信让我做的！他说蜃楼岛是用‘幻脉气’造的假岛，能引动人心的贪念，等人们疯抢航线图时，就用他们的贪念脉气炼制‘贪魂珠’，献给新的主事人！”

原来鸦影阁并未彻底覆灭，残余的势力躲在暗处，用邪术操纵人心，试图东山再起。而那所谓的蜃楼岛，不过是他们用幻脉气制造的假象，目的就是收集贪念脉气。

“不好！已经有船队出发了！”苏晓指着码头的方向，十几艘帆船正扬帆起航，船上的人都面露狂热，显然被贪念冲昏了头脑。

陈默立刻跳上一辆马车：“江宇，你去聚宝楼后院，那里一定有他们炼制贪魂珠的祭坛；苏晓，你带小石头去码头，阻止更多人出海；我去追那些船队！”

马车疾驰出城门，陈默站在车顶，脉铁牌的金光冲天而起，在海面上形成一道光柱。他能看到远处的船队正朝着一片雾气浓郁的海域驶去，雾气中隐约有岛屿的虚影，正是蜃楼岛的幻象。

“醒醒！那是假的！”陈默运起脉气大喊，声音顺着金光传遍海面。可船上的人毫无反应，他们的眼睛被红光覆盖，疯狂地划着船，只想快点到达“宝藏岛”。

靠近蜃楼岛时，陈默才发现幻象的可怕——岛上的宫殿确实金碧辉煌，宝石镶嵌的树木闪闪发光，甚至有美人鱼在岸边唱歌。但这些景象的边缘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刺鼻的浊气，吸入一口就头晕目眩，只想扑上去抢夺那些“宝物”。

“这是用无数人的贪念凝聚的幻境。”陈默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云纹脉气在周身形成一个金色的茧，“你想要什么，它就给你什么，直到你耗尽脉气，变成幻境的养料。”

他冲进幻境，金光所过之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化作泡影，露出下面漆黑的礁石；宝石树木变成枯萎的海草；美人鱼则化作丑陋的海怪，尖叫着扑来。船上的人被金光刺痛，终于有几人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是假的！都是假的！”

但更多的人依旧沉迷，他们抱着虚幻的金条，被海怪拖入水中，脉气被幻境吞噬，化作更浓的浊气。陈默的心越来越沉，贪念一旦生根，比迷魂香更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