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烽火照夜明(1/2)

一、 血染归途,强弓硬弩破重围

伊犁河谷的硝烟尚未散尽,蓝玉已如敏锐的头狼,嗅到了迫近的危险。缴获的账簿与俘虏口供价值连城,但更紧迫的是,他们端了“狮心”在西域的要害巢穴,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亦力把里的正规军或许反应迟缓,但“西边商会”的残党及其可能调动的附庸武装,必定会如疯狗般追来。

“传令!丢弃所有无关辎重,只带俘虏、图纸、核心匠器和必备弹药粮水!伤员集中照料,能骑马的自己骑,不能骑的两人一马轮换背负!全队改走北线,绕开我们来时路径,以最快速度东返!”蓝玉的指令简洁冷酷。他将俘虏中的三名泰西匠人和负责人阿卜杜勒用牛皮绳牢牢捆在马上,派最可靠的亲兵小队看管。缴获的图纸文书用油布层层包裹,由他自己亲自携带。

队伍刚刚离开“恶魔之喉”不足五十里,后方天际便扬起了滚滚烟尘。追兵来了,而且速度极快,看规模不下千人,其中隐约可见穿着杂乱但行动迅捷的骑兵,很可能是商会雇佣的当地悍匪或某些被鼓动的小部落武装。

“果然来了!”蓝玉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沸腾的战意,“想捡便宜?也得看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他并未选择埋头狂奔,那会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相反,他看中了一处前方必经的、两侧有低矮土丘拱卫的干涸河床。“止步!据河床列阵!火铳队居前,弓弩手次之,长枪刀牌护住两翼!马匹辎重置于阵后洼地!”

五百余人的队伍迅速变阵,展现出百战边军可怕的纪律与效率。不到半炷香时间,一道以河床浅坎为依托的弧形防线已然成型。百余支“万历式”黑洞洞的铳口指向追兵来路,弓弩手扣箭上弦,刀锋出鞘,寒光凛冽。

追兵在三百步外开始减速,显然没料到这支“溃逃”的明军竟敢转身列阵。他们分成数股,试图从两翼包抄,但被土丘地形略微限制。为首的几名头领模样的人呼喝叫骂,挥舞着弯刀,督促手下进攻。

“进入百五十步,火铳队听我号令!”蓝玉的声音压过风声。

追兵的先头骑兵呼嚎着开始冲锋,马蹄敲打着戈壁,溅起阵阵黄沙。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放!”

“砰——!”五十支“万历式”齐声怒吼,白烟腾起。冲锋的骑兵队列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人仰马翻十余骑!铅弹在超远距离上展现了恐怖的穿透力,即使没有命中要害,战马的哀鸣和骑手的惨叫也足以打乱冲锋节奏。

“第二排,放!”

紧接着又是五十声铳响!另一波冲近的骑兵再遭重创。

两轮齐射,追兵前锋已然崩溃,残余者惊慌失措地向后逃窜,与后续涌上的同伴挤作一团。

“弓弩手,抛射!覆盖敌后队!”

嗡的一声,数百支羽箭腾空而起,划过抛物线,落入追兵较为密集的后方人群中,又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叫。

追兵的攻势为之一滞。他们显然从未遭遇过如此猛烈、精准而持续的火力打击。那些头领气急败坏,吆喝着重新整队,并派出了更多的弓骑兵,试图以骑射骚扰,压制明军火力。

“盾牌!”蓝玉厉喝。前排火铳手迅速蹲下,后方刀牌手举起蒙着皮革的木盾,护住上方和正面。

零星的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威胁不大。而明军的火铳手则在盾牌间隙,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专门狙杀那些试图靠近放箭或看起来像头目的人物。“万历式”的精度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每一声铳响,都伴随着一名追兵落马。

战斗变成了消耗与意志的比拼。追兵人数占优,悍不畏死地发起一波波冲锋,但狭窄的地形和明军层次分明的防御体系,使得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完全展开。每一次冲锋都在“万历式”与弓弩的联合打击下丢下不少尸体,而明军阵线岿然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河床前已躺倒不下两百具追兵人马尸体,伤者更众。明军亦有伤亡,阵亡二十余人,伤三十多,但防线依旧稳固。追兵的士气明显低落,冲锋变得迟疑而稀拉。

“他们的锐气已堕!”蓝玉判断时机已到,“火铳队持续压制!骑兵队,随我出阵,反冲锋!击溃他们!”

号角响起,一直养精蓄锐的两百明军骑兵(包括蓝玉亲卫)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阵中猛然跃出!他们并未直冲敌阵中心,而是在火铳的掩护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凿向追兵已然混乱的左翼!

本就士气低落的追兵,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猛击,顿时全线动摇。明军骑兵挥舞着马刀,如同热刀切油般切入敌群,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追兵终于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不必深追!收拢队伍,救治伤员,补充箭矢,即刻启程!”蓝玉勒住战马,制止了部下追击的冲动。他的目的不是歼灭,而是击退,确保归途安全。

此战,以寡击众,阵斩追兵近三百,伤者无算,己方伤亡五十余。更重要的是,彻底打掉了追兵的气焰,缴获了少量马匹和箭矢。经此一役,后续路程虽仍有小股骚扰,却再无敢正面拦截的大队敌军。

蓝玉带着缴获、俘虏和一身血腥杀气,继续向东疾驰。他心中清楚,这场胜利只是开始,西域的局势,经此一搅,恐怕要彻底天翻地覆了。但此刻,他只想尽快将人和东西,安全送回大明。

二、 惊雷入京,御前定西域

建文八年,四月初。蓝玉血战归途、最终成功带着重要俘虏和缴获返回甘肃镇的捷报,以及锦衣卫关于巴达维亚密约的零散情报,几乎同时摆上了朱雄英的御案。

文华殿内,气氛凝重而激昂。

兵部尚书齐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陛下,蓝将军此役,真乃虎口拔牙,壮我国威!捣毁敌巢,斩获颇丰,尤以俘获泰西匠人及大量文书图纸为最!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足证‘狮心’及其爪牙,并非不可战胜!”

工部尚书宋礼更是激动:“陛下,徐侍郎(徐光启)已初步查验送回的图纸器物,言其中多项技艺,于我朝军器改良大有裨益!若能融会贯通,必可使‘万历式’乃至火炮之威,更上一层楼!”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则面色严峻:“然巴达维亚密约之事,虽详情未悉,然荷夷与‘狮心’勾结已确凿无疑。彼辈得泰西技械之助,假以时日,南洋水师压力必将倍增。且‘狮心’竟能索要新几内亚为‘试验场’,其志恐不止于商贾之利,所图甚大。”

朱雄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西域与南洋的位置上划动。蓝玉的胜利是剂强心针,但蒋瓛的警告更是冷水泼面。敌人并未因一次挫败而消亡,反而可能因损失而更加疯狂,且与另一个海上强权正式联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