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紫禁城内布新局（1/2）

故宫，文华殿。

这四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玉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与龙先生的会面，被安排在了西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这里名义上是招待所，实则是一处安保级别极高的机密会议中心。红墙绿树，亭台楼阁，表面上一派祥和，暗地里，每一片树叶的阴影中，都可能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会议室的装潢简洁到近乎肃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苏姚，霍启东，还有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会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苏哲，三人坐在一侧。

他们的对面，是龙先生，以及三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眼神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老者。他们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名牌，但那种久居科研顶端的学者气息，无形中就带来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空气是凝固的。

打破沉默的，是霍启东。他今天换下了一身张扬的阿玛尼，穿了一套更显沉稳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将自己完美地代入了一个精明、务实，且心向祖国的香港商人角色。

“龙先生，各位前辈。”霍启东将一份打印精美的计划书，轻轻推向桌子中央，“我们‘晚秋基金会’，希望就故宫文华殿区域的‘特殊能量场’，与国家展开一次深度的‘合作开发’。”

他用词极为考究，“特殊能量场”代替了“节点”，“合作开发”代替了“闯入”。

“根据我们基金会首席技术顾问，也就是我身边这位苏哲先生的研究。文华殿下方，存在一个极其庞大的，类似于超级信息库的能量节点。我们相信，其中储存着林家先辈留下的，关于生物科技与新能源技术的全部原始数据。开启它，对我们与兰园共建的联合实验室，将有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霍启东说完，微笑着坐下，将舞台交给了对面。

“荒谬！”坐在龙先生左手边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第一个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桌上，“霍先生，我们尊重你的爱国热情和商业头脑。但这不是一笔生意。故宫是什么地方？文华殿是什么地方？你所谓的‘能量节点’，在我们的档案里，是最高级别的‘不稳定源’。它的风险，不可控，不可测！你们凭什么认为，一个私人基金会有能力处理这种级别的危机？”

老者的话很不客气，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霍启东，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最无害的苏哲身上，眼神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更何况，你们的数据从何而来？就凭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和一张不知真假的古代地图？”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霍启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轻轻握紧。

苏姚却没看那位咄咄逼人的老者，她只是平静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阿哲，给各位专家看看我们的模型。”

苏哲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全息投影设备上。

ceci est fin de pensée silencieuse. 下一秒，会议室中央，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巨大而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凭空悬浮而起。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龙先生在内，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以文华殿为核心的，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能量结构图。琉璃瓦的弧度，斗拱的交错，梁柱的方位，甚至每一块地砖的铺设，都成了一个个精确的坐标。无数条或明或暗的能量流，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蛛网，将整座大殿包裹，最终汇入地底深处一个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光团。

“这就是‘八魁’节点。”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但语调却冷静得不像一个人类，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做陈述。

“它不是一个孤立的能量体，而是与故宫整体建筑群，乃至整个京城中轴线的地脉气场，形成共鸣的‘活’的系统。它的本质，是一个利用超弦理论和空间折叠技术，构建的多维信息储存矩阵。各位前辈所担心的‘不稳定’，并非来源于能量的强度，而是来源于信息的‘密度’。”

苏哲的手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全息投影瞬间切换。那团星云状的光团被无限放大，露出了内部更加复杂的结构。

e“根据我的计算，‘八魁’节点内部，储存的信息量，大约是人类有史以来所有文字记录总和的一百二十万倍。这些信息以一种量子纠缠态的形式存在，任何外部的物理探查，都会导致其结构坍塌，我们称之为‘信息湮灭’。”

“一旦发生‘信息湮灭’，”苏哲停顿了一下，看向那位金丝眼镜的老者，“它不会产生爆炸，不会释放辐射。它只会形成一个半径约一点五公里的‘绝对信息真空’。在这个范围内，所有记录信息的载体，无论是纸张，胶片，还是硬盘，芯片，都会在瞬间变成最原始的物质。当然，也包括……人类的大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会议室里，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脸上的质疑和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和看向苏哲时，如同见鬼一般的惊骇。

信息湮-灭。

将人类的大脑格式化。

这种只存在于最前沿理论物理学家幻想中的概念，竟然被一个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作一个可以计算出的后果，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已经不是风险了，这是悬在整个京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位金丝眼镜的老者，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脑中那些引以为傲的知识和公式，在这个少年构建的理论体系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苏姚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这，就是她的底牌。

她不需要去辩解，不需要去说服。她只需要让苏哲，把这个世界的真相，掀开一角，给他们看。

龙先生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他看的不是那个全息投影，而是苏哲。

这已经不是人才了。

这是国运。

“好。”

良久，龙先生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站起身，亲手关掉了全息投影，会议室恢复了原状。

“我同意合作。”他斩钉截铁。

霍启东和苏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第一步，成功了。

“但是，”龙先生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苏姚，“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行动当天，所有环节，必须有我的人全程在场监督。从外围安保，到核心操作，我需要绝对的知情权。”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了苏哲，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行动开始后，苏哲先生，必须留在指挥中心。那里，由我亲自负责安保。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他一根头发。”

名为保护，实为控制。

一旦行动开始，苏哲就将落入他的手中。这是阴谋。

霍启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姚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平静地迎上龙先生的目光，点了点头：“可以。”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龙先生有些意外。

“不过，我也有一个底线。”苏姚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指挥中心可以由你掌控，阿哲也可以配合你们。但是，最终进入文华殿核心区域，进行物理接触和信息引导的人，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e这是林家的宿命，也是她身为“钥匙”的唯一凭证。她绝不可能，将开启宝库的最后一步，交到任何人手上。

龙先生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份决绝背后，与她年龄不符的，庞大的自信和底气。

许久，他忽然笑了。

“好。”

一个字，一锤定音。

一场围绕着紫禁城核心，集结了国家力量、顶尖财团和古老传承守护者的，前所未有的联合行动，就在这张小小的会议桌上，以一种互相妥协又互相制衡的脆弱形式，正式敲定。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去。

苏姚带着苏哲先一步走出了会议室，她需要和弟弟单独谈谈。

e霍启东则被龙先生留了下来，似乎还有一些商业合作的细节需要敲定。

当霍启东最终走出大门时，一名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谨的秘书，快步跟了上来，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加密文件袋，递到了他的手上。

“霍先生，这是龙先生让我交给您的。”秘书的语气公事公办，“他说，这是送给霍先生的见面礼，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霍启东接过文件袋，入手很薄，没什么分量。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对秘书点了点头，便转身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直到车辆驶出西山的范围，汇入城市的车流，霍启东才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

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打印纸。

然而，当霍启东看清纸上内容的一瞬间，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a那上面，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只有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资金流向图。

图的核心，是香港王家。

而从王家延伸出去的，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黑色的线条。

它们一头连着中东的军火商，一头连着南美的贩毒集团，还有一些，则指向了几个在国际上臭名昭着的，从事政治暗杀的雇佣兵组织。

洗钱，走私军火，资助恐怖活动……

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王家这个所谓的百年望族，万劫不复。

而文件的最后，还附着几个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以及一段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密钥。

霍启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一份简单的罪证。

这是一把刀。

一把由国家亲手锻造，递到他手里的，足以将他的家族宿敌，连根拔起的绝世凶器。

e龙先生送出的，哪里是什么见面礼。

这分明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副金色的镣铐。

他用霍启东最想要的东西，将他，将整个霍家，与国家的战车，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他们再无退路。

霍启东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胸中翻涌的，是震惊，是兴奋，还有一丝被更高层力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深深的寒意。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苏姚的号码。

“故宫的事，敲定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我们，好像都小看了那位龙先生。他下的，是一盘我们所有人都在其中的棋。”

电话那头，苏姚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棋盘越大，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只是寻常的七十二个小时。但对于京城地下世界，以及某些特定的圈子来说，这三天，却是暗流涌动，风云变幻。

霍启东雷厉风行。在拿到龙先生那份“大礼”的第二天，一场针对王家残余势力的金融风暴，就在全球几大资本市场同时掀起。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狙击，而是釜底抽薪式的毁灭性打击。

无数见不得光的资金链被精准斩断，隐藏在各个空壳公司背后的秘密账户被强制冻结。远在欧洲的王振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图谋东山再起的枭雄，变成了一个被各国金融监管机构和黑白两道同时追杀的丧家之犬。

王家，这个曾经在香江呼风唤雨的家族，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速度，彻底崩塌。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没有在公众面前掀起一丝波澜。

e这让苏姚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国家力量这把双刃剑的锋利与可怕。

行动的前一夜，胡同小院里，灯火通明。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哲坐在他的电脑矩阵前，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将他清秀的脸庞映成一片蓝色。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模拟推演，确保明天行动的每一个步骤，都万无一失。

忠叔和阿武，则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装备。他们的装备很简单，没有枪械，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登山工具和工程仪器的东西。在故宫里，任何金属武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麻烦。

e霍启东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台加密的平板电脑，上面是龙先生刚刚传过来的，明天故宫“线路改造”工程的全部流程和安保布防图。

苏姚没有参与他们的准备工作，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廊下，闭目养神。

她需要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巅峰。明天，她要面对的，是林家先祖留下的，代表着“智慧”的考验。

“苏姚。”霍启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他走到廊下，将那份关于王家的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王家，已经完了。”

苏姚睁开眼，看了一眼文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龙先生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狠。”霍启东压低了声音，“他这是在敲山震虎。既是震慑我们，也是在向我们展示他的诚意和力量。”

“他不是在展示，他是在投资。”苏姚一针见血，“他把摧毁王家的功劳，算在了你的头上。霍家得了里子，国家得了面子。而你，霍启-东，从此就成了他在香港最可靠的代言人。他赌的，是我们能带给他的回报，远比一个王家要大得多。”

霍启东默然。他知道苏姚说的是事实。在这场与国家力量的博弈中，他们看似赢得了主导权，实则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姐！有点不对劲！”

屋里，苏哲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苏姚和霍启东立刻走了进去。

只见苏哲指着主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微小红点，眉头紧锁。

“我用‘归墟’的能量余波，对文华殿的地脉场进行了三百六十次深度扫描。在最后一次扫描中，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异常点。它不属于‘八魁’节点本身，更像是一个……现代的‘绊线’。”

“绊线？”阿武也凑了过来。

e“对。”苏哲调出一个放大的结构图，“它的能量频率，和我们目前使用的量子通讯加密协议非常相似。我怀疑，是龙先生的人，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在文华殿里，布置了他们自己的监控装置。这个装置非常隐蔽，它不主动发射信号，只有当‘八魁’节点的能量场因为外部介入而发生特定频率的波动时，它才会被激活，向外界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也就是说，只要苏姚开始尝试连接节点，龙先生那边就会立刻知道。他们所谓的“全程监督”，根本不是派几个人跟着那么简单，而是从技术层面上，就锁死了苏姚的一举一动。

“能拆除或者屏蔽它吗？”霍启东问道。

“不能。”苏哲摇了摇头，“它和整个节点的能量场已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任何针对它的物理或能量攻击，都会被节点本身误判为恶意入侵，从而触发我之前说过的‘信息湮灭’。”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龙先生精心为他们准备的，无法拆解的阴谋。

“他还是不信任我们。”阿武的声音有些发冷。

“他不需要信任我们，他只需要掌控结果。”苏姚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既然拆不了，那就……利用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阿哲，你有没有办法，暂时截留或者篡改它发出的信号？”苏姚问。

苏哲思索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理论上可以。我可以在它被激活的一瞬间，用一个更高维度的信息流，将它的信号包裹住，形成一个短暂的‘信息茧房’。在这个‘茧房’里，我可以让它发送任何我想要它发送的内容。但是，这个‘茧房’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

e“三分钟。”苏姚咀嚼着这个时间，“足够了。”

她看向霍启东和阿武：“明天，你们的任务，不是防止他们监控，而是配合他们监控。让他们看到所有他们想看到的东西。直到，我需要那三分钟为止。”

第二天，清晨。

故宫博物院以“年度馆藏维护及线路升级”为由，闭馆一天。

深秋的紫禁城，没有了如织的游人，显得格外空旷与庄严。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朱红的宫墙如同一道道凝固的历史，沉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苏姚一行人，换上了印有“故宫工程部”字样的蓝色工作服，乘坐着一辆普通的工程电瓶车，在一名面无表情的，龙先生的联络员带领下，穿过层层宫门，抵达了文华殿。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停着几辆工程车。几十名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工程师”，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铺设线缆，架设仪器，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维修改造。

但无论是苏姚，还是霍启东，都能感觉到，这些所谓的“工程师”，每一个都步履沉稳，眼神警惕，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这里，早已被龙先生的人，布置成了一个天罗地网。

“苏小姐，霍先生。”联络员停下车，指了指广场一侧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座白色板房，“指挥中心已经准备好了。龙先生和苏哲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们。”

苏姚点了点头，和霍启东一起走进了板房。

指挥中心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十几块巨大的高清屏幕，实时显示着文华殿内外的每一个角落。龙先生正坐镇中央，他的身边，坐着那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

而苏哲，则坐在另一侧的一排服务器前，他的面前，是比昨天更加复杂的操控台。

“准备好了吗？”龙先生看到苏姚进来，只是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