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香江贵客临京城(1/2)

故宫,文华殿。

当苏哲从电脑里吐出这四个字时,即便是刚刚在龙先生面前表现得强硬无比的苏姚,也感到一阵头疼。

白云观尚且是道教圣地,清风道长还能算作半个自己人。可故宫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华夏的心脏,是戒备森严的博物院。想在文华殿里找到那个所谓的“八魁”节点,还要进行操作,难度不亚于从五角大楼里偷文件。

“这件事,急不得。”苏姚揉了-揉眉心,结束了与苏哲的通话。

与龙先生的交锋,让她意识到,这盘棋的棋手,远不止她一个。国家力量的介入,是双刃剑。它能提供庇护,扫清障碍,但同样,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摘走胜利的果实。她必须走得更快,也更稳。

霍启东没有在国子监久留,龙先生那句“处理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他明白自己也被划入了“麻烦”的范畴。他很识趣地先行告退,只在临走前,给苏姚发了条信息:“回胡同等我。”

苏姚回到胡同口时,已是华灯初上。冬日里的胡同显得格外宁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冲淡了白日里那场无声交锋的紧张与寒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苏姚停下脚步,只见三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与这条百年胡同格格不入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车身漆黑锃亮,在路灯下反射着流动的光,车窗是深色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最扎眼的,是那三块白底黑字的香港牌照。

巷口纳凉的大爷,遛弯的大妈,还有刚放学追逐打闹的孩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好奇地张望着。这阵仗,比电视剧里演的豪门出行还要夸张。

在众人瞩目之下,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先是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接着,一条包裹在顶级西装面料里的长腿迈了出来。霍启东弯腰下车,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阿玛尼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既有商界精英的锐利,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他一出现,仿佛把中环金融街的浮华与喧嚣,直接搬到了这朴实无华的京城胡同里。

苏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霍启东显然也看到了她,他关上车门,摘下脸上的墨镜,冲着她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苏姚面前。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低头,声音里含着笑意,“不欢迎?”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苏姚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那三辆豪车和车边站着的几个黑衣保镖,“怕别人不知道你霍二少来北京了?”

“我这是来谈生意的,场面总要做足。”霍启东的理由冠冕堂皇,“不然,怎么让你那个陈院士,还有那位龙先生,相信我们‘晚秋基金会’的雄厚实力?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差钱,更不缺人。”

他说着,从身后跟上来的保镖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礼盒,递到苏姚面前。“给弟弟妹妹的见面礼。第一次正式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礼盒是蒂凡尼的经典蓝色,上面系着白色的丝带。苏姚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她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霍启东,这里不是香港。”

“我知道。”霍启东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把礼盒塞进苏姚怀里,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苏姚,我来,不只是为了‘七星引’。我来,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以后,你的背后,有我,有霍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苏姚的心湖。她抱着那个尚有余温的礼盒,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胡同里的邻居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苏家那大丫头吗?这男的是谁啊?真俊!”

“看这排场,非富即贵啊!苏家这是要出个金龟婿了?”

“什么金龟婿,你没看人姑娘还不乐意呢。不过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跟画报上似的。”

苏姚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有些发烫。她瞪了霍启东一眼,抱着盒子转身就往院里走。“进来吧,杵在外面当猴看吗?”

霍启东轻笑一声,跟了上去。他挥了挥手,那三辆豪车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巷口,只留下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奥迪,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张扬与内敛,被他切换得恰到好处。

一进院门,忠叔和阿武已经站在了院里。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当看到跟在苏姚身后的霍启东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忠叔,阿武,这位是霍启东先生,‘晚秋基金会’在香港的负责人,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苏姚简单地介绍道。

“霍先生。”忠叔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他的目光在霍启东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考究。

阿武则更直接,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警惕和审视。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久居上位者的自信与掌控力。

“忠叔,武哥。”霍启东的姿态却放得很正,没有丝毫豪门二少的架子,反而像一个前来拜访的晚辈,“早就听苏姚提起二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人听着很舒服。

就在这时,苏哲和苏理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当看到院子里这个陌生又英俊的男人时,两个半大少年都愣住了。

“小哲,小理,过来。”苏姚招了招手,“这是霍先生。”

霍启东的目光落在苏哲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少年,就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破译了星图和地脉图,甚至能远程操控“归墟”能量的天才。“苏哲,久仰大名。你的那篇关于未知能源体的报告,写得非常精彩。”

苏哲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提到了这个,他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谢谢。”

霍启东又看向苏理,笑容温和了许多:“你就是苏理吧?听你姐姐说,你做的机器人很厉害。”

苏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苏姚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霍先生给你们带的礼物。”

苏哲和苏理对视一眼,都看向苏姚。在得到姐姐的许可后,苏理才好奇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两只最新款的瑞士军刀,但不是普通版,而是刻着复杂星图的定制款。刀柄上,分别用激光刻着一个“哲”字和一个“理”字。旁边还有两块最新型号的,用于超算集群的顶级cpu。

这些礼物,既不俗气,又精准地切中了两个少年的喜好,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谢谢霍先生。”苏哲的眼睛亮了,对于一个技术宅来说,没有什么比顶级的硬件更能让他开心。

“谢谢霍大哥!”苏理更是爱不释手,直接改了称呼。

霍启东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苏姚身上。“晚饭,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吧?”

苏姚看着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本来想让忠叔准备晚饭,但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她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今晚,她想亲自下厨。

夜色渐浓,小院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石榴树下,一张小方桌,几样家常小菜,没有“一园”里那些繁复的规矩和价值连城的器皿,一切都简单而温馨。

忠叔和阿武没有上桌,他们很识趣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苏哲和苏理也被苏姚打发回屋,美其名曰“不许打扰大人谈正事”,实际上是想留出一点难得的清静。

于是,餐桌上,便只剩下了苏姚和霍启东两个人。

苏姚的手艺很好,这得益于前世独自生活的经历。四菜一汤,都是些寻常菜式,一道东坡肉,一块葱烧海参,一盘清炒芦笋,还有一碟凉拌的小青菜,汤是排骨玉米汤。但她做得格外用心,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海参软糯弹牙,火候恰到好处。

霍启东显然是饿了,也或许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家常的味道。他吃得很香,完全没有在外面应酬时的那种客套与矜持。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他夹起一块东坡肉,由衷地赞叹,“比港岛那些米其林三星的大厨做的,更有味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苏姚白了他一眼,自己却只是小口地喝着汤。从国子监回来后,那种精神力过度消耗的疲惫感,让她没什么胃口。

霍启东注意到了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碗,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倦色。在北京的这段日子,她要应对江家和“荆棘兄弟会”的阴谋,要周旋于陈敬德和龙先生之间,要照顾两个弟弟,还要费心破解林家的秘密……她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他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心疼。

“你好像瘦了。”霍启东看着灯光下苏姚清减的侧脸,忽然开口。

苏姚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霍启东放下筷子,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碗里那几根她不爱吃的香菜,夹到了自己的碗里。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苏姚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灯光下,他褪去了一身商场枭雄的锐利,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探究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博弈,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在北京,事事都要自己扛,很累吧?”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苏姚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前世,她孤身一人,挣扎求生,从未有人问过她累不累。这一世,她是苏家的大小姐,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累吗?

当然累。

但她不能说,也无人可说。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一开始她以为只是个精明商人的合作伙伴,却用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一句最平淡的话,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过头,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重新端起汤碗,低声说:“食不言,寝不语。”

霍启东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她。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软糯的海参。

“多吃点。接下来的事,还有得忙。”

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恢复了自然。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破,反而会变得尴尬。像现在这样,心照不宣,或许是最好的状态。

温情过后,两人迅速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我来之前,让我的团队对你发过来的那张‘七星引’堪舆图,和苏哲构建的立体模型,做了进一步的分析。”霍启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出一张三维动态图。

那张图,比苏哲之前做的更加精细。它不仅标注了七个星宿节点,还将整个京城的地脉走向,水系分布,甚至历史上的建筑变迁,都整合了进去。

“你看这里。”霍启东指着屏幕上的白云观和天坛,“这两个点,一个在西,一个在南。‘天理’为阴,主收敛,‘阳明’为阳,主生发。它们在地理位置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荆棘兄弟会’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强行催动‘阳明’,只会导致阴阳失衡,自取灭亡。”

“那‘贯索’呢?”苏姚问。

“‘贯索’星,主牢狱,禁锢。它对应的国子监节点,作用很特殊。它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个‘保险丝’。”霍启-东划动屏幕,将国子监的节点放大,“当其他任何一个节点出现异常,或者受到外力强行攻击时,‘贯索’节点就会被动激活,将那个异常的节点‘禁锢’起来,暂时切断它和整个地脉能量网的联系。你今天的操作,其实是手动提前触发了这个保险机制。”

苏姚看着那复杂的能量流向图,心中豁然开朗。林家先祖的智慧,远超她的想象。这“七星引”大阵,环环相扣,既是藏宝图,也是一个自我保护,甚至能自动修复的复杂系统。

“那第四个点,‘八魁’呢?故宫文华殿。”苏姚提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八魁’,也就是魁星,主文运,也代表着‘智慧’与‘知识’。”霍启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说,兰园的‘归墟’是引擎,白云观的‘天理’是法则,国子监的‘贯索’是保险,天坛的‘阳明’是生机,那么文华殿的‘八魁’,很可能就是……整个系统的‘数据库’。”

“林家真正的知识宝库。”苏姚接过了话。

“没错。”霍启东点了点头,“这也是最难的一个点。故宫的安保级别,我们都清楚。而且,根据龙先生今天的态度,那里,恐怕早就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了。我们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几乎不可能。”

“那就把他们变成自己人。”苏姚忽然开口。

霍启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把‘八魁’节点的事,主动告诉龙先生?”

“不是告诉,是‘合作开发’。”苏姚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龙先生想要什么?他要的是‘可控’,是把所有不稳定因素都纳入国家体系。那我们就给他这个‘可控’。我们可以告诉他,‘八魁’节点里,储存着林家关于生物科技和新能源技术的全部原始数据。开启它,对我们正在合作的实验室项目,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他会信吗?”

“他会的。”苏姚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因为这是事实。而且,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能让国家科技水平产生飞跃的机会。我们把皮球踢给他,让他去协调故宫方面的关系,让他来为我们清场。我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进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霍启东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眼中满是欣赏。她总能从最复杂的困局中,找到那个最巧妙的破局点。

“好。这件事,我去跟龙先生谈。”霍启东主动把最难的差事揽了过来,“我在香港的身份,让他更容易接受。由我这个‘海外爱国商人’,来促成这次‘技术共享’,名正言顺。”

苏姚看着他,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东坡肉。

“尝尝这个,我新研究的,不腻。”

霍启东笑了。他低头,一口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并肩作战,就是最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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