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六章(1/2)

半晌,江逸风猛地抬眼,目光越过惊惶的众人,投向皇宫观风殿的方向。

那眼神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寒潭,潭底涌动着足以碾碎一切阴谋诡计的磅礴力量。

“清源,”江逸风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备马。”

他转身轻拥苏小月,目光落在苏小月苍白惊惶、泫然欲泣的脸上,那冰封的眼底深处,掠过无比深沉的温柔。

“小月,我去长安几日。”他语速极快,却字字千钧,“等我回来。” 随即,他的目光扫向刚牵来马的藤原清志,

“藤原,”

“哈依,”藤原清志如同被点燃的薪柴,爆发出低吼,强撑病体踏前一步,深深鞠躬,按刀的手青筋暴起。

无需多言,主君意志所指,便是他刀锋所向。

“随我去长安,”江逸风不再多言,玄色衣袍翻卷如云,拉起马缰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藤原清志毫不犹豫,强提一口气,按刀紧随其后。

尽管把拉稀忍成了便秘,脚步因虚弱而略显踉跄,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枯槁的脸上只剩下为主君效死、无惧地狱的武士之魂在熊熊燃烧。

苏小月望着夫君瞬间远去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重量的背影,又看看那卷被江逸风随手塞给江福的明黄帛书。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庭院里,照在刚刚闹出笑话的苏守业父子煞白的脸上,照在掉落在地的肉包子上。

洛阳宫城深处,观风殿的灯火想必彻夜未熄。

武曌的身影,此刻定然矗立在巨大的地图或堆积如山的奏章前,等待着她的“旧日主家”、如今的帝国柱石江逸风带来好消息。

东都的天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洛阳至长安的官道上,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踏碎了一路风尘。

江逸风玄衣劲装,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破开凛冽的晨风。

藤原清志紧随其后,脸色依旧苍白,腹中翻搅未平,几日的路程,他硬是凭着一股武士的执拗,将身体死死钉在马鞍上,唯有紧抿的嘴唇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泄露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他眼中只有前方主君那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背影,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在望,往日繁华喧嚣的帝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朱雀大街两侧,店铺虽开,行人却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直奔东宫。

东宫,显德殿外。

往日庄严肃穆的殿前广场,此刻人影幢幢,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身着各色官袍的朝臣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脸上交织着忧虑、惊惶与难以掩饰的猜疑。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太医,更是面如死灰,在殿外廊下不安地踱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太子突发恶疾,呕血昏迷,他们束手无策,这不仅是失职,更是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忠勇侯到——!”

一声宦官尖利的通传,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广场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门方向。

只见那傩面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傩面之下,窥探不到丝毫长途奔波的疲惫,唯有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全场,那无形的威压让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藤原清志踉跄下马,强撑着按刀侍立一旁,苍白的面容和虚弱的身形在众多官员眼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滑稽,但无人敢笑,一向为唐人所看不起的那倭人眼中燃烧的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令人心悸。

“忠勇侯,”一名身着绯袍、神色焦虑的内侍监监事迎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您可算来了,太子殿下……殿下他……”

江逸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声音低沉:“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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