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后(2/2)
“赝品也是人啊。”她轻声说,“而且……是个很听话、很温顺、很会讨好哥哥的赝品。哥哥养了她三年,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傅承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江晚姝那张酷似林姝的脸,想起她每次看他时那种全然的依赖和仰慕,想起她在床上温顺迎合的样子,想起她为他流过的泪、受过的委屈。
没有感觉吗?
不可能。
至少,在生理上,她是个合格的情人。在心理上,她填补过某些空虚的时刻。
但那是动心吗?
傅承聿缓缓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平静而残酷,“她只是工具。用来发泄,用来怀念,用来……提醒我自己,曾经被怎样背叛过。”
林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现在呢?”她追问,“现在她已经去了秦震那里,成了别人的战利品。哥哥看到她在秦震身边,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傅承聿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却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
“不舒服?”他说,“有。但不是因为她。”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是因为,看到秦震碰我的东西,让我觉得恶心。”
林姝的身体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我的东西”。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悸。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傅承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他唇角那抹冰冷而清醒的弧度。
然后,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哥哥真狠心。”她轻声说。
傅承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你第一天知道?”他反问。
林姝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点奇异的满足。
“知道。”她说,“所以我才喜欢。”
她顿了顿,抽回手,站起身。
“我该走了。”她说,“再不回去,爸妈该报警了。”
傅承聿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
“车在楼下。”他说,“黑色的本田,车牌尾号739。司机会送你到离家两条街的地方,你自己走回去。”
林姝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傅承聿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影高大挺拔,却透着一种孤绝的冷硬。
“哥哥,”她轻声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傅承聿没有回头。
“不会忘。”他说。
林姝拉开门,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寂静的书房里荡开清晰的回响。
傅承聿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晚姝,”林姝侧过脸,阳光在她冷静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留着她。”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陈述。不是建议,而是某种已经成型的布局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傅承聿的眼神沉了下来。
“理由。”
林姝转过身,看向他。她的眼睛在阳光里清澈见底,却也深不见底。
“她是个很好的棋子。”她说,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冷静,“比我想象的更好。”
傅承聿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次在秦震那边,”林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我近距离观察过她。她的韧性,她的执念,她那种……即便被打碎也能重新粘合起来的偏执。”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弧度。“这样的棋子,毁了可惜。”
傅承聿盯着她,没有说话。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傅承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你想用她做什么。”
林姝笑了。那笑容很浅,“现在还不能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时机到了,我会告诉哥哥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看着傅承聿。
“但哥哥可以先做一件事。”
傅承聿的眸光锁住她:“什么。”
“秦震垮台后,”林姝轻声说,“她会无处可去。那时候,哥哥如果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救世主的姿态。”
傅承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不是旧情人的施舍,不是对赝品的怜悯。
是救世主。
是绝望中唯一的光。
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呢。”傅承聿的声音很平静。
林姝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喜悦,不是温柔,而是猎手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冰冷的兴奋。
“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毒蛇吐信,“她就会变成哥哥最听话的刀。”
“一把……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愿意为哥哥做任何事的刀。”
傅承聿的呼吸沉了一瞬。
他看着林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算计和清醒,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冷,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了然。
“林姝,”他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林姝挑眉。
傅承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重重吻了下去。
吻不是温柔,不是欲望,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宣誓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他们果然是同类。
果然能在黑暗里看清彼此最不堪的算计,却还是选择一起往下跳。
分开时,林姝的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却依旧清明如冰。
“哥哥答应了?”她轻声问。
傅承聿盯着她,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嗯。”
林姝满意地笑了。
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拉开门。
“那我等着看哥哥的表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傅承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没有动。
他想起江晚姝那张脸,想起她看自己时那种全然的依赖,想起她卑微的、飞蛾扑火般的爱。
然后,他想起林姝刚才说的话。
“她是个很好的棋子。”
“留着她。”
傅承聿缓缓转身,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的本田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铭的对话框。
打字:“秦震垮台后,确保江晚姝活着。带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安排。”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扔到沙发上,重新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阳光中升腾,模糊了他脸上冰冷而清醒的表情。
林姝说得对。
江晚姝确实是个很好的棋子。
那就……留着吧。
看看林姝到底要用她,演一出怎样的戏。
傅承聿缓缓闭上眼睛。
唇角露出期待的弧度。
他等着看。
等着看林姝用这把最锋利的刀,到底要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