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无声的见证者（1/2）

圆筒的光芒彻底熄灭，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仿佛烙铁般烫着林辰的手心。那些投射进脑海的最后一幕——挣扎的金色虚影、脉动的暗红巨核、漠然静立的华丽袍影，还有那句充满绝望的“……大人们……为什么……”——如同最深的梦魇，牢牢钉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寒意，并非来自外界的阴冷雾气，而是从灵魂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出。

别信……光……

原来那具尸体留下的残缺警告，并非指物理的光亮，而是……那些站在“核”旁、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演出的“大人们”？他们身上散发的、代表着冥府高层权柄的“光辉”？

艾莉看到林辰僵立不动，脸色异常难看，立刻靠近，低声传音：“主人？看到了什么？”

林辰将圆筒递给她，简单描述了最后画面中那些令人心悸的景象，省略了那句绝望的低语，只说看到了“裁决之章”被侵蚀和“核”旁的异常人影。

艾莉握着圆筒，尝试注入一丝血能，但圆筒毫无反应，似乎刚才的激发耗尽了它最后的能量，或者它本就是一次性的记录装置。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冥府高层……有人默许，甚至可能推动了‘核’的活化，以及‘裁决之章’的沉沦？”

“至少是知情，且未加阻止。”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推测比任何怪物都要可怕。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失控的自然现象和疯狂的守卫，还有来自冥府秩序顶层的、难以想象的恶意或算计。

万厄诅咒体（寂灭本源）……灰袍人说的“门畏惧寂灭”，凯恩警告的“以寂制”……自己的体质，在这场涉及冥府最高层秘密的棋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一枚意外的棋子？还是……某些存在眼中必须清除的变数？

纷乱的念头冲击着林辰的心神，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继续前进，亲眼确认源头核心的状况，找到“裁决之章”，并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他将那记录圆筒慎重收起，这可能是未来指证某些存在的关键证据之一。

“此地不宜久留。”林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留下警告的干尸，又警惕地扫视周围翻滚的雾气。刚才与“根须”的战斗动静虽然不大，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难保不会吸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密钥碎片传来的律动越发焦躁，那种痛苦与混乱感几乎要透出金属板。时间不多了。

两人不再去看那些废墟和遗骸，根据密钥碎片的指引，继续朝着峡谷上游深处进发。

脚下的碎石滩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湿滑、覆盖着粘稠暗绿色苔藓的岩石河岸。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水流也愈发湍急凶猛，暗红色的河水撞击着岩壁，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溅起的血雾几乎连成一片，让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也变得越发清晰和具有侵略性。即便有“静默之星”的庇护和意境的守护，林辰和艾莉依旧能感觉到那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带来阵阵烦闷、恶心和灵魂深处的隐痛。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去抵抗这种精神污染。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菌毯，菌毯表面不断鼓起又瘪下的脓包，破裂时流出腥臭的粘液。一些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通道或门扉，被这种菌毯完全封死，只留下扭曲的轮廓。

河道中，不时可以看到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阴影缓缓沉浮，有些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水生昆虫残骸，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只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恶意。它们对经过岸边的林辰和艾莉似乎有所察觉，但大多只是“注视”，并未立刻攻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忌惮着“静默之星”散发出的宁静气息。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澹澹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味，与硫磺、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吸入这种空气，即便屏住呼吸，也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带着麻痹和致幻效果的能量在试图侵蚀身体。

林辰和艾莉不得不更加小心，不仅防备着实体怪物，还要时刻运转力量抵抗环境和“低语”的双重侵蚀。他们的前进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又向前艰难行进了大约一里多地（在这恶劣环境下，距离感已经变得模糊），前方的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岩石平台，从一侧岩壁延伸出来，部分悬空在河道上方。平台表面相对平整，没有太多碎石，但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凝血般的暗红色沉积物。

而在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座相对完整的石质建筑！

那是一座小型的、带有明显冥府早期建筑风格的哨所或前哨站。虽然外墙斑驳，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和菌丝，许多窗户破损，屋顶也有坍塌，但主体结构依然屹立，在这片疯狂的废墟中，透着一股异样的顽固与悲凉。

建筑的门楣上，依稀可见一个磨损严重的徽记——交叉的短戟与盾牌，那是第七冥域早期戍卫军团的标志。

密钥碎片传来的律动，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高峰，白色光粒几乎要跃出金属板，直直地指向那座建筑深处！

同时，林辰怀中的冥主印玺，也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带着急切意味的共鸣，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里……难道就是源头观测站？或者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林辰心中震动。凯恩日志中提到过东侧支流源头观测站，但那个应该更深入。眼前这个，或许是更早设立的前沿据点，或者是后来重新建立的应急指挥所？

无论是什么，这里显然隐藏着重要的东西，否则密钥和印玺不会同时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小心，建筑里面可能有东西。”艾莉传音道，紫眸紧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和半掩的破损大门。建筑周围异常安静，连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似乎都减弱了一些，但这种安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建筑。大门是用厚重的金属包边木料制成，如今已经腐朽了一大半，斜斜地虚掩着，露出一道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内地面附近，有一些极其微弱的、暗澹的蓝色荧光在闪烁——似乎是某种还没有完全失效的符文或装置残留的光芒。

林辰和艾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林辰将“往生之重”意境收束到极致，笼罩两人，最大程度隐匿气息和脚步声。艾莉则将血能内敛，如同最耐心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