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雾海潜行（1/2）

跳入暗红雾海的瞬间，仿佛从现实坠入了某种粘稠的噩梦。

视线被压缩到极限，灰蓝色的岩壁微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翻滚涌动的暗红色雾气。这雾气并非完全遮挡光线，它自身就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微弱的光晕，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污般的色彩。能见度不足三丈，更远的地方，只有更加浓重的红黑阴影，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来自峡谷深处的低沉水流轰鸣。

最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低语”。

当身体没入雾气的刹那，林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那些之前只是背景噪音的、充满怨恨痛苦的窃窃私语，猛地放大了十倍、百倍！它们不再是模糊的音节，而是化作了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情绪、疯狂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他看到（感觉到）尸山血海，无数残破的亡灵在血泊中哀嚎挣扎；他感受到无尽的绝望和背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他“听”到意义不明的命令和诅咒，带着撕裂灵魂的暴戾……这些混乱的信息并非来自单一源头，而是如同无数个疯狂意识同时在他脑海里尖叫！

“唔……”林辰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从半空直接跌落。他强忍着灵魂几乎要被撕裂的剧痛，勐地将“往生之重”意境催发到极致，但不是向外，而是如同最坚固的堡垒，紧紧包裹住自己的灵魂核心，将那“沉重”、“稳固”、“真实”的特质化为无形的屏障，强行隔绝、镇压那狂涌而来的精神污染！

同时，他立刻取出了从壁龛中得到的那枚深蓝色宝石——“静默之星”。宝石握入掌心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如同月华般宁静的能量便流淌而出，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尤其是头部。那狂躁的“低语”噪音在这股宁静能量的抚慰下，顿时削弱了不少，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有那种直接冲击灵魂的撕裂感，更像是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杂音。

林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已布满冷汗。他看向身旁的艾莉，她的情况似乎更糟。吸血鬼对精神层面的攻击本就更加敏感，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紫眸中血光剧烈闪烁，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辰立刻将“静默之星”塞到艾莉手中。宝石的效果似乎可以共享，当艾莉握住它时，她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眼中的痛苦之色稍减，对他投来感激的一瞥。

“跟紧我，尽量别分散注意力去‘听’那些声音。”林辰用传音的方式说道，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避免在雾海中引起不必要的回荡。他同时将“往生之重”意境的守护效果，尝试着向艾莉延伸过去一丝，形成一个小小的、双人共享的“沉稳领域”。

艾莉点头，紧握宝石，也将自己的意志力和血能凝聚，配合林辰的意境，共同抵御低语侵蚀。

两人调整好状态，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他们落下的地方，是支流河道一侧相对平缓的碎石滩，距离奔流的暗红河水只有几步之遥。河水在这里变得异常湍急，撞击在嶙峋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一团团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血雾，进一步加剧了周围雾气的浓度。

河道两侧，是高耸入雾的、呈现出暗红乃至黑紫色的岩壁，岩壁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许多孔洞中正缓缓流淌出粘稠的、暗绿色的脓液，散发出刺鼻的腐败气味。一些孔洞深处，隐约能看到点点幽绿或惨白的光芒，但那些光芒都静止不动，似乎里面的东西正处于一种沉寂或观察状态。

空气中的能量环境混乱到了极点。阴冷的死气、狂暴的兽性能量、某种难以言喻的“活化”规则波动、以及“低语”带来的精神污染，各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泥沼”。在这里，寻常的感知几乎完全失效，连林辰的意境感应和艾莉的血能感知都被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探测到周身数尺的范围。

唯一清晰的指引，是林辰贴身收藏的那块暗金色金属板。密钥碎片上的白色光粒，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闪烁着，指向雾气最浓郁、能量最混乱的峡谷上游深处。那种夹杂在律动中的混乱与痛苦气息，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源头就在不远处，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沿着河岸走，还是想办法从岩壁上过去？”艾莉传音问道，紫眸警惕地扫视着雾气中那些可能隐藏危险的孔洞。河岸碎石滩虽然相对好走，但目标明显，而且紧邻危险的河水。岩壁虽然隐蔽，但那些孔洞和流淌的脓液同样让人不安。

林辰观察了一下地形。前方的碎石滩逐渐收窄，最终被一道从岩壁上延伸出来的、巨大嶙峋的岩石岬角阻断，岬角下方河水形成汹涌的漩涡。想要继续前进，要么攀上湿滑危险的岬角，要么……涉水绕过岬角。

他取出临摹的地图，结合眼前地形和密钥碎片的指向快速判断。“地图上这里标注着‘血牙隘口’，旁边有危险符号。不能走水面，下面可能有东西。攀岩壁，但尽量远离那些流脓的孔洞。”

两人达成一致，选择沿着岩壁底部，在碎石滩和岩壁的夹缝中小心前行，准备在接近岬角时再寻找攀爬点。

雾气浓重，脚步必须放得很轻。碎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这片被水声和低语充斥的环境里，几乎微不可闻。但两人依旧绷紧了神经，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袭击。

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那似乎是几根倾斜的、粗大的金属立柱，以及一些坍塌的木制平台残骸——正是之前在高处看到的、位于支流入口附近的废弃码头\/了望台遗迹的一部分。看来他们已经非常靠近当初凯恩建立观测副点的区域了。

遗迹周围，战斗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焦黑的爆炸坑，深深的爪痕，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难以辨别来源的污渍，以及……散落各处的、早已腐朽的骸骨碎片。有些骸骨还穿着残破的冥府戍卫甲胄，有些则完全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揉捏过。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死亡和疯狂气息。

林辰和艾莉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更加小心地靠近遗迹。这里或许残留着更多线索，但也更可能潜伏着危险。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木架，准备查看一处相对完整的石砌基座时，艾莉的脚步猛地停住，紫眸瞬间收缩！

“后退！”她只来得及传音示警，同时身体已如鬼魅般向后疾退！

林辰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在艾莉示警的同时，他已向侧方扑出！

轰！

他们原本站立位置前方的地面，勐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某种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碎石和泥土混合着暗红色的粘液，如同喷泉般向上冲起！

一条粗如水桶、表面覆盖着厚厚岩甲和腐烂肉瘤、前端裂开成四瓣、每一瓣都布满环形利齿的恐怖“根须”，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地下弹射而出，带着腥风，狠狠咬向他们刚才的位置！

咔嚓！地面坚硬的岩石被那四瓣利齿轻易咬碎！

一击落空，“根须”发出低沉的、如同地底闷雷般的嘶吼，毫不停歇，如同活化的巨蟒，灵活地扭动身躯，朝着疾退的林辰和艾莉横扫而来！速度极快，力道骇人！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后退。他脚下在湿滑的碎石上猛地一蹬，身体不退反进，迎着横扫而来的恐怖“根须”冲去！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同时手中那截来自“清理者”的符文断剑，闪烁着微弱的净化之光，狠狠刺向“根须”横扫力量最薄弱的中段侧面！

噗嗤！

断剑深深刺入，虽然无法完全穿透那厚实的岩甲和腐烂组织，但剑身上的净化符文猛地亮起！圣洁的白光与“根须”体内那充满混乱污秽的暗红能量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根须”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愤怒的嘶吼，横扫的轨迹猛地扭曲，抽击的力量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艾莉的身影如同血色闪电，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掠至！她没有攻击“根须”主体，而是将手中那柄同样来自冥府遗迹的匕首，灌注了刚刚恢复的血能，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厉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根须”与地面连接处、一块相对柔软、不断渗出脓液的肉瘤节点！

噗！

匕首齐柄没入！暗红色的污血和脓液猛地喷射出来！那肉瘤节点剧烈抽搐，随即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根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大部分力量，轰然砸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断剑刺入处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瞬息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