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情缘深浅,圣旨临门(1/2)
石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江临渊那句低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结束征战、荣归故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与沉淀多年的泥沙。
白云天怔怔地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却依稀能看到女儿影子的年轻面庞。
那双勘破生死的眼眸中,先是剧烈震动,随即冰封的湖面缓缓融化,漾开一种名为“感动”的暖流,迅速化为深沉的骄傲。
这孩子,才十七岁!
却已尝遍世间至苦,身负血海深仇与王朝重托。
然而,他心中所念所想的,竟是那片土地上最普通百姓能否拥有一夕安宁。
这份超越年龄的胸怀,这份敢于直面最艰难问题的担当,远胜于他近百年来见过的无数英雄豪杰!
“好……好孩子……”
白云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风沙。
他缓缓地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江临渊冰凉的手背上。
那粗糙的触感与掌心传来的、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温暖,试图驱散外孙身上骨髓深处的寒意。
“你母亲……云容她……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模样,知晓你心中所念……定会以你为荣,含笑九泉……”
江临渊感受到手背上那陌生而又沉重的温暖触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来自血脉亲长的关怀与肯定,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而,白云天那饱经风霜的敏锐洞察力并未被温情所蒙蔽。
他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深邃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与洞察,微微眯起眼:
“不过……孩子,你方才提及与那位沈家小姐的‘合作’……祖父我这双老耳朵听着,怎么细细品来……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不对劲呢?”
江临渊抬起眼,眸中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祖父何出此言?合作便是合作,各取所需,有何不对劲?”
白云天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如炬:
“你体内那两次‘封脉’之术,虽然同出一源,但其具体施行时的手法、内息运转的微妙轨迹……分明是出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之手!你把华阳针传给那位沈小姐了吧。”
江临渊沉默了。
石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他没想到外祖父的感知竟敏锐精准至此!仅凭脉象深处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便能推断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细节!
片刻后,他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当时情况危急,箭在弦上,别无他法。她也……确实天赋异禀,学得很快,上手极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沈清辞凝神施针时专注而坚定的侧脸。
白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那了然又化作更深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既然如此……听你之言,语气这般平澹,看来你心中也清楚,即便你此番能安然回去,你们这份始于合作的婚约,怕是依旧难保,终究还是要走到退婚那一步的吧?”
江临渊闻言,脸上并无太多失落,反而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清浅弧度:
“这本就是一场始于利益权衡的合作,那一纸婚书不过是合作的凭证与掩护。她若觉得目的已达,或有了更好的选择,想退,退了便是。强扭的瓜不甜。”
“哦?”白云天挑了挑眉,故意追问道:“怎么?是看不上人家姑娘?还是……你自觉出身经历复杂,配不上她?”
“并非如此。”江临渊摇了摇头,目光清明如秋水:
“沈小姐……聪慧敏锐,果决坚韧,心有丘壑,非池中之物,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是我所见过的……极特别的女子。”
他顿了顿,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只是……合作归合作,情分归情分。一份始于算计、建立在沙砾之上的婚书,捆不住两个心思各异、各有背负的人。时机若到,强求无益,不如退了干净,也省得彼此束缚,徒增烦恼。”
他说得洒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缕极细微的复杂情绪悄然划过。
白云天看着外孙那副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怅惘的模样,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既然觉得那婚书不称心,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子,那便退了它!”
“等我外孙解决了漠北之事,功成归来,名动天下之时,想要什么样的好姻缘没有?到时候,祖父亲自出马,为你保媒拉纤,定要挑一个才貌双全、性情温婉的姑娘,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江临渊被外祖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澹的红晕。
他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迅速将话题引回正事:
“祖父,计划自然是有的。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对漠北的了解大多源于书本记载和正面交锋,对其内部部落详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所知仍浅。若要寻得那条可能存在的通往和平的路,还需深入了解这片土地的灵魂。还请祖父不吝赐教。”
见江临渊能在谈笑间迅速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回关乎大局的正事,白云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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