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如春风：八道菜里的破冰（2/2）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有节奏的切菜声和热油下锅的“刺啦”声，伴随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发小坐在客厅，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心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宁静和期待。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碧华和王强开始往客厅的方桌上端菜。发小赶紧起身想帮忙，被碧华微笑着制止了：“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首先端上来的是六道菜，摆满了大半个桌子：

第一道：翡翠虾仁（淮扬菜系）

碧华选用的是新鲜捕捞的河虾，亲手剥出虾仁，用牙签细心挑去虾线。虾仁用少量蛋清、料酒、盐和干淀粉抓匀上浆，静置片刻。热锅凉油，油温四成热时，将虾仁滑入油中，快速拨散，待虾仁变色卷曲成球状，立刻捞出沥油。锅内留底油，放入焯过水、保持翠绿的青豆和切丁的胡萝卜快速翻炒两下，随即倒入滑好油的虾仁，烹入少许料酒，加盐、一点点白糖提鲜，快速颠勺翻炒均匀，勾一层薄薄的玻璃芡，淋几滴明油，即可出锅。成品：虾仁晶莹剔透，白里透红，宛如珍珠；青豆碧绿如玉，胡萝卜丁橙红点缀其间。整道菜色泽清新淡雅，虾仁口感滑嫩弹牙，青豆爽脆，味道咸鲜适中，尽显淮扬菜的精致与“鲜”字诀窍。发小看到这道菜，眼睛一亮，赞道：“嫂子，这虾仁炒得真漂亮！一看就嫩滑，这刀工，这火候，绝了！”

第二道：红烧狮子头（本帮菜\/淮扬菜）

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手工剁成石榴籽大小的肉粒（而非机器绞碎的肉糜），加入荸荠碎、葱姜末、料酒、生抽、少许糖、盐和淀粉，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打上劲。锅中放足量油，烧至六成热，将肉馅团成大小均匀的肉丸，小心放入油锅，炸至表面金黄定型捞出。另起锅，放少许底油，爆香葱段、姜片，放入炸好的狮子头，烹入料酒，加入适量生抽、老抽、冰糖和足量高汤（或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半小时以上，直至狮子头酥烂入味，汤汁浓稠。最后可点缀几棵焯熟的青菜心。成品：狮子头色泽红亮，体型硕大，用筷子轻轻一夹即开，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荸荠的清脆增添了口感层次，汤汁浓稠咸鲜，是十足的下饭菜。发小看到这硕大饱满、色泽诱人的狮子头，深吸一口气：“嚯！这狮子头，地道！我在南方好些馆子都吃不到这么像样的！嫂子费功夫了！”

第三道：白切鸡（粤菜）

选用三黄鸡或品质好的小公鸡，处理干净。大锅烧水，水沸后提着鸡头将整鸡放入沸水中浸烫几秒钟，提起，如此重复三到四次，使鸡皮紧绷。然后调小火，让水温保持在微沸状态（约90度，俗称“虾眼水”），将整鸡完全浸入水中，加盖焖浸20-25分钟（视鸡大小而定），期间不能沸腾。浸熟后迅速捞出，放入冰水中急速冷却，使鸡皮爽脆肉质嫩滑。冷却后斩件，摆盘。蘸料通常用姜葱茸淋上热油，加盐调成。成品：鸡皮金黄爽滑，肉质洁白鲜嫩，骨髓带血丝（恰到好处），最大程度保留了鸡肉的原汁原味，蘸上姜葱油，鲜美无比。发小看到这皮光肉滑、摆盘整齐的白切鸡，竖起大拇指：“嫂子连白切鸡都会做！这可是考验功夫的菜！火候差一点都不行！这鸡皮，看着就弹！”

第四道：地三鲜（东北菜）

虽是家常菜，但要做好不易。选用紫皮长茄子、土豆和青椒。茄子、土豆切滚刀块，青椒掰成块。茄子块用少量盐腌制片刻，挤掉水分，再拍上薄薄一层干淀粉（防止吸油）。土豆块需先下油锅炸熟炸透，表面金黄微脆捞出。茄子块也下油锅炸至软糯金黄捞出。青椒块快速过油捞出。锅内留底油，爆香蒜末，倒入炸好的三样，快速翻炒，淋入由生抽、老抽、糖、盐、水和淀粉调成的芡汁，大火快速翻炒均匀，使芡汁包裹住食材即可。成品：油光红亮，茄子软糯入味，土豆绵香，青椒爽脆，味道咸鲜微甜，带着浓郁的蒜香，非常下饭。发小是北方人，看到这盘油润鲜亮的地三鲜，倍感亲切：“哎呀！地三鲜！家乡味儿！嫂子这做法正宗！看着就香！”

第五道：糖醋里脊（鲁菜\/大众菜）

猪里脊肉切成粗细均匀的条，用刀背轻轻拍松，加料酒、盐、白胡椒粉腌制入味。然后挂上由面粉、淀粉和适量水调成的酥糊。锅中放油，烧至六成热，将裹好糊的里脊条逐条下锅，炸至定型、浅黄色捞出。待油温升高至七成热，复炸一次，炸至外皮金黄酥脆捞出沥油。锅内留少许底油，放入葱姜蒜末爆香，倒入由番茄酱、白糖、白醋、生抽、少许盐和清水熬成的酸甜汁，烧至冒泡浓稠，淋入少许热油搅匀（使汁色更亮），迅速倒入炸好的里脊条，快速翻炒均匀，使每根里脊都裹满酱汁，撒上熟白芝麻即可出锅。成品：色泽红亮诱人，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开胃健脾。发小看到这盘亮晶晶、散发着诱人酸甜气的里脊，胃口大开：“糖醋里脊！小朋友和女士的最爱！嫂子这汁熬得透亮，看着就有食欲！”

第六道：清炒时蔬（家常）

为了平衡荤腥，碧华清炒了一盘时令蔬菜，比如蒜蓉空心菜或清炒豆苗。蔬菜洗净沥干，热锅快油，爆香蒜末，放入蔬菜快速翻炒，加盐调味，断生即出锅。成品：碧绿清脆，最大程度保留蔬菜的原味和营养。发小点头：“荤素搭配，嫂子考虑得真周到！”

六道菜上齐，色香味俱全，南北风味交融，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发小看着这一桌堪比饭店水准的菜肴，惊讶得合不拢嘴，连连赞叹：“三哥！嫂子！这……这也太丰盛了！这手艺，简直能开馆子了！嫂子，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这还没吃，光看着闻着，就已经醉了！三哥，你真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他这话是由衷而发，看向王强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王强憨厚地笑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搓着手说：“嘿嘿，都是你嫂子做的，我就是打个下手。快，动筷子，趁热吃！”

三人落座，正准备开动。碧华却微微一笑，说：“稍等一下，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说着，她又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碧华端上了最后两道菜：

第七道：香菇扒油菜

鲜嫩的油菜心洗净，对半切开或整棵使用，入加少许盐和油的开水中焯烫至断生，捞出沥干，整齐地码在盘子周边。干香菇泡发后去蒂，泡发的水滤净备用。热锅放油，爆香葱姜，放入香菇煸炒出香味，加入泡香菇的水、生抽、蚝油、少许糖，小火慢煨至香菇入味软滑。然后将烧好的香菇连汁一起浇在码好的油菜中间。成品：油菜碧绿脆嫩，香菇褐黄油亮，汁浓味鲜，造型美观。发小看到这寓意“锦上添花”、“财源广进”的菜，笑道：“嫂子这菜有讲究！好看又好吃！”

第八道：家常豆腐

北豆腐切厚片，入油锅煎至两面金黄。黑木耳泡发洗净，青红椒切块。热锅爆香葱姜蒜，放入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放入煎好的豆腐、木耳、青红椒翻炒，加入生抽、少许糖和适量水，稍煮片刻让豆腐入味，最后勾薄芡出锅。成品：豆腐外韧里嫩，吸饱了汤汁，咸香微辣，非常下饭。发小称赞：“家常豆腐最见功力！嫂子做的这豆腐，入味又不碎，好！”

八道菜上齐，正好应了“八八发财”的吉利寓意。发小看着这满满一桌凝聚了心血和智慧的菜肴，感慨万千，他端起以茶代酒的茶杯，郑重地对碧华说：“嫂子，今天我李建军真是开眼了！不仅见识了嫂子的厨艺，更感受到了嫂子的为人。这一桌菜，南北结合，荤素搭配，有功夫菜有家常味，更重要的是这份待客的真心和周到。我替三哥高兴，也为我们能有您这样一位嫂子感到荣幸！我以茶代酒，敬嫂子一杯！谢谢您的盛情款待！”

碧华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端起茶杯，轻声说：“建军兄弟太客气了，都是些家常菜，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逐渐升温的氛围中进行着。发小妙语连珠，不断夸赞碧华的手艺，也引导着话题，回忆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谈论他在南方的见闻，巧妙地避免触及任何不愉快的话题。王强在一旁憨笑着，不时附和，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碧华，观察着她最细微的反应。碧华的话依然不多，但面对发小真诚的赞美和恰当的话题，她偶尔会露出浅浅的笑容，或者就某个问题简短地回应一两句，不再是完全的封闭状态。

饭毕，发小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再三感谢碧华的招待。送走发小后，王强回到屋里，看着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碧华，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院子里，晚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王强鼓起勇气，走到碧华身边，低声说：“碧华，今天……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让你受累了。”

碧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在王强耳中，却如同天籁。他知道，那堵坚冰筑成的心墙，虽然依旧存在，但墙上，似乎已经被这顿精心准备的晚餐和发小恰到好处的“东风”，吹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而希望，正从这缝隙中，悄然渗入。夜晚的虫鸣，似乎也变得比往日悦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