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安安的青春岔路口(1/2)
腊月一过,安安正式迈入十八岁。在乡下,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开始有人上门说亲了,但碧华眼里的安安,还是那个在“金玉满堂大酒店”端盘子时、会因为客人多给小费就高兴得原地蹦跶的小丫头。
直到碧华发现,安安开始有了“职业转型”——从酒店服务员,转型成了“地下工作者”。
安安从酒店辞职,比碧华还干脆。碧华好歹是身体熬不住,加上王强强烈反对。安安的理由则是“没意思,学不到东西”。
这话碧华信一半。另一半的真相,是在她某次整理安安房间时发现的——抽屉最底层,压着几张电影票根,最近的一场是上周六晚场,爱情片,两张。
碧华捏着票根,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开始暗中观察一下。观察结果如下:
第一,手机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以前安安洗澡都恨不得把手机带进浴室,生怕错过小姐妹的吐槽。现在可好,手机永远静音,屏幕朝下,人一走,碧华凑近看——嚯,锁屏换了,是个男生的背影,瘦高个,穿黑色过膝棉衣,背景是镇上新开的奶茶店。碧华眯眼看了半天,觉得那棉衣眼熟。
第二,出门频率激增。理由是“和小美去镇上人才市场看看”。小美是对门邻居家的闺女,也在酒店干过,和安安一起辞的职。
第三,消费变化。以前安安的工资全上交,现在会留一点“零花”。碧华在她包里看见过奶茶小票、电影票,还有——美容美发店的会员卡,店名是“型动派”,持卡人签名处写着“甄”。
“甄”?碧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美容美发店的洗头小哥,甄处生。那个在她住院时陪了半宿、冻得嘴唇发紫的傻小子。
二、那件268的棉衣:母爱的“意外投资”
想起甄处生,碧华心里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件268块的棉衣,是她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碧华刚从医院出来,回酒店办了离职。身体还没好利索,但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给安安买件新衣服——女儿在酒店干了两年,穿的都是工作服,自己的衣服洗得发白。
那天在镇上服装店,她看中一件粉色羽绒服,标价199。正要付钱,余光瞥见店外站着个人——是甄处生。
零下五度的天,小伙子穿着那件单薄的旧风衣,在寒风里等人。冻得直跺脚,嘴唇发紫,鼻子通红,但背挺得笔直,像棵不服输的小白杨。
碧华心里那点“诱拐女儿”的怒气,突然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垮了——心疼。这孩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大冷天穿这么少……
她看看手里的粉色羽绒服,又看看模特身上那件黑色过膝棉衣。厚实,版型好,领口一圈仿貉子毛,看着就暖和。标价:280元。
鬼使神差地,碧华放下粉色羽绒服,对店员说:“那件黑的,拿个他能穿的码。”
“他?”店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恍然,“哦,给小甄买啊?那孩子是可怜,听说家里穷,亲妈都没给他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衣服买好了,甄处生试穿时,手都在抖。不是冷,是激动。他摸着柔软的布料,眼圈一点点红了。
“阿、阿姨,这太贵了,我……”
“穿着。”碧华帮他理理领子,动作自然得像给自家孩子整衣服,“年轻也得注意保暖,冻出毛病是一辈子的事。就是在我住在医院打针时,安安打电话把你叫过来陪她的谢礼了。”
那天安安来接碧华,看见甄处生身上的新棉衣,眼睛瞪得溜圆:“妈!您给他买的?我的新衣服呢?”
碧华这才想起来,答应给女儿买的新衣服,说只剩下这一件了。
“下次,下次一定。”她有点心虚。
“您偏心!”安安嘟囔,但看着甄处生暖和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不过……穿着是挺帅。”
那件268的棉衣,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碧华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她开始认真琢磨:这个让安安眼睛发亮的甄处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着“可疑迹象”越来越多,碧华决定采取行动。不是硬拦,而是“软防御”。
这天安安又要出门,说是“和小美去人才市场投简历”。碧华在厨房熬粥,头也不抬:“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啦!”安安抓起帆布包就要跑。
“等等。”碧华擦擦手走过来,很自然地拉开包的拉链,往里放了一盒牛奶、一包饼干,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粉色的小盒子。
安安低头一看,脸“唰”地红到耳根。盒子上印着“爱呵护”,下面一行小字:超薄零感。
“妈!您这是……”安安手忙脚乱想把盒子掏出来,像掏个烫手山芋。
碧华按住她的手。厨房里粥香袅袅,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敲在安安心上:“安安,妈是过来人。女孩子,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保护好自己。这盒东西,是底线,是盔甲。妈不问你跟谁出去,不问你干嘛去,妈只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能做到吗?”
安安眼眶红了,咬着嘴唇,重重点头。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慌乱,也有被理解的感激。
碧华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她口袋:“该说的话,妈都写上面了。有空看看。”
安安走了,脚步有些慌,像只受惊的小鹿。碧华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那十五个水桶又开始七上八下。
那张纸,她写了大半夜,密密麻麻三页:
第一页是生理知识科普,详细到“紧急避孕药:在药店上班时积累的人脉。尤其是那位镇上的“百事通”刘婶。
第二天碧华去了药店——以老顾客兼前员工的身份。马姐看见她,惊喜得差点打翻药罐子:“碧华!你可来了!好些人问你去哪了!”
“我就来看看。”碧华笑着,眼睛扫过店里——很好,刘婶在,正倚着柜台和另一个大妈唠嗑,手里还捧着杯热茶。
碧华自然地加入话题:“刘婶,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哟!碧华!”刘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她,“正说你呢!你不在,我这老寒腿都没人给拔罐了!那些小年轻手重,疼得我嗷嗷叫!”
寒暄几句,碧华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刘婶,您经常在镇上转,见没见过一个叫甄处生的?在‘型动派’美容美发店当学徒的。”
“甄处生?”刘婶眼睛转了转,“是不是那个长得特俊、瘦高个、眼睛会说话的小伙子?穿件黑棉衣,挺有型那个?”
碧华心一紧:“对,就是他。”
“哎哟,那可太知道了!”刘婶来劲了,把茶杯一放,开启“八卦播报”模式,“那孩子,俊是真俊,嘴也甜。我孙女非要去他那儿剪头发,剪一次五十!抢钱呢!不过手艺确实不错,剪完我孙女照着镜子美了三天。”
碧华不动声色:“他……人怎么样?”
“人倒是不坏,就是……”刘婶压低声音,凑近些,“外地人,徐州的!家里经济条件还可以,爹在工地上摔伤了腿,干不了重活。还有个妹妹在念小学。他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在理发店当学徒,一个月就五百,住店里。”
另一个烫头的大妈插嘴:“我上次去烫头,看见他跟个小姑娘在店门口说话,可亲热了。那小姑娘……咦,长得有点像你家安安啊?”
碧华手一抖,手里的枸杞又撒了几颗——这玩意儿今天跟她有仇。
“不可能吧。”她强笑,“安安在酒店上班呢。”
“酒店?”大妈一愣,“不是辞了吗?我闺女说在‘型动派’隔壁奶茶店看见过她,还穿着便服。”
碧华:“……”
情报对上了。安安确实常往镇上跑,而且目的地明确——美容美发店周边。她每次回来头发都特别顺滑有型,碧华还夸过“这发型剪得不错”,安安当时支支吾吾说“随便剪的”。
现在破案了:不是随便剪的,是“甄tony”「这里的tony是指带点多种套路」精心打理的。
真正的正面交锋发生在一个周五晚上。
碧华去镇上给王强买膏药——他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回来时已经九点多,路过镇西头的公园。那是小年轻约会的老据点,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长椅上坐着两个人,靠得很近。女孩穿着粉色棉服,男孩穿着黑色过膝大衣——那件她花了268块买的、甄处生亲妈都没舍得给他买过的大衣。
两人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一根吸管。安安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甄处生侧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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