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地质学的应用(1/2)
当广州和松江的商人还在为新兴的“海事保险”契约条款精打细算,争论着费率与风险时,帝国的另一项更为基础、影响更为深远的系统性工程,正在广袤的国土上悄然铺开。这项工程不再仅仅依赖于经验、运气或零星的矿苗发现,而是试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系统性的科学方式,向大地深处索取工业文明赖以生存的血液——矿产资源。
帝国的工业心脏,京津唐地区,如同一头永不餍足的巨兽,每日吞噬着海量的煤炭与铁矿石。辽东的开发虽已注入活力,抚顺的煤、鞍山的铁初露峥嵘,但皇帝朱由检与格物院院长宋应星都清醒地认识到,现有的资源发现,多依赖于传统的矿脉露头、民间报矿或是偶然发现,缺乏前瞻性与全局性。随着铁路规划提上日程,对钢铁的需求将呈倍数增长;随着化工产业的萌芽,对硫、硝、乃至各种伴生金属的需求也浮出水面。若不能提前摸清家底,系统的工业建设将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
于是,在朱由检的亲自推动下,隶属于格物院的“地质勘探局”正式挂牌成立。其首任总办,由一位名叫林有田的格物院学士担任。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士大夫,早年曾随传教士学习过一些西方矿物知识,后又深入研读了《本草纲目》中的金石部,并结合格物院推崇的实证精神,多次带队参与过鞍山、抚顺矿区的初期勘察,可算是大明第一批将经验观察与初步理论结合的地质学者。
地质勘探局的衙门设在西苑一角,与那些轰鸣的工坊和精密的实验室相比,这里显得颇为“土气”。大堂内,最醒目的并非书案卷宗,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完善中的大明地形沙盘,上面已用不同颜色和符号标注了已知的矿点。四周墙壁挂满了各种地质剖面草图、岩石标本分类图,以及宋应星等人初步整理的、基于《天工开物》和西方矿物学扩编的《金石辨略》图谱。
林有田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几份由驿马加急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他面前站着几位刚刚从各地考察归来的勘探小队队长,个个风尘仆仆,面庞被晒得黝黑。
“王队长,你从江西带回的这批‘重石’(黑钨矿)样本,经过格物院化工所初步化验,确认其中含有一种名为‘钨’的金属元素。”林有田拿起一块灰黑色的矿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此物据陛下提示与格物院试验,若能与精钢合炼,可得极硬、极耐磨之合金,于切削工具、枪炮膛线乃至未来可能之高速机械,有不可估量之价值!你标记的矿脉露头范围,必须立刻圈定,详加勘察!”
姓王的队长脸上顿时露出自豪的神色,拱手道:“总办大人,卑职循着老矿坑的线索,结合当地县志记载的‘毒砂’(与黑钨矿伴生的砷黄铁矿)产出地,重点排查了赣南山区几条水系的重砂(冲积砂矿),果然有所发现!其分布似乎与花岗岩体侵入有关。” 他已经开始尝试运用初步的地质理论来指导找矿。
“很好!”林有田赞许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位队长,“李队长,云南方面呢?”
“回总办,”李队长声音洪亮,呈上几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标本和一卷草图,“根据您指示的‘多金属共生’与‘砂岩铜矿’线索,卑职等在滇东北地区,不仅确认了数处易于开采的氧化铜矿(孔雀石、蓝铜矿),更在深层发现了大规模的硫化铜矿(黄铜矿)和伴生的锡矿!当地土司曾小规模开采用于铸币,但其储量,远超我等预期!此外,沿途还记录了多处可能蕴藏铅、锌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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