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客栈暂得喘息地,疑云重重心难安(2/2)

想通了这一点,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强烈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十年寒窗,悬梁刺股,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经世济民之道,怀的是忠君报国之志!可他的才学,他的抱负,他视若生命的科举正道,在这些天潢贵胄、权势熏心之人眼中,竟成了可以随意操控、用来交易博弈的筹码?!

天道何在?公理何存!圣贤书上所说的公平、正义,难道只是欺骗天下寒士的虚言吗?!

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胸腔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这一切丑恶公之于众!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想要写下状书,告发这骇人听闻的科举舞弊案,揭露三皇子的险恶用心!

然而,笔尖悬在纸上方,他却迟迟无法落下。

证据呢?

泼茶是意外?有谁证明不是?那位御史大人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吗?

誊录失误?礼部存档的朱卷看上去定然干干净净,工整无误,如何证明是被篡改?

阅卷官压分?阅卷自有标准和分歧,一句“文章不符题意”或“论述空泛”便可搪塞过去。

今日的刺杀?那是京城常见的流氓斗殴,地痞已被“墨先生”的人处理,死无对证!甚至官府可能早已备好了案底,将那些人定性为与他有私怨的仇家。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无数个“巧合”拼接起来的链条,严丝合缝,却又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他空有一腔冤屈愤懑,满腹疑云推断,却拿不出任何一件实实在在、能置于阳光下的证据!

状告无门!甚至可能反被诬陷为“诬告攀扯皇子”,罪加一等!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忍气吞声,要么被迫接受三皇子的“恩典”与“庇护”,从此成为权贵门下摇尾乞怜的鹰犬,违背本心,同流合污?要么就就此彻底沉寂,认命地接受一个边远之地芝麻小官的派遣,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庸碌无为,了此残生?

不!绝不!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不甘心!十年心血,一身傲骨,岂能就此付诸东流,屈从于这肮脏的权谋之下!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他如同困于笼中的野兽,四面碰壁,找不到任何出路。

而那位将他安置于此的神秘“墨先生”……蒙城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客房。对方救下他,保护他,除了侠义心肠(他早已不信),是否还有别的、更深层的用意?他将自己安置在此,像是在保护一件重要的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做出选择?等待某个时机?还是等待……他自己想通某些关窍,主动去做些什么?

重重疑云如同窗外渐渐弥漫的夜色,笼罩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一夜,注定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