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身体警报(1/2)
天未亮透,马伯庸便醒了——或者说,一夜未曾安睡。
胃里像是塞了块灼炭,又烫又痛,搅得他翻来覆去,后半夜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窗外刚传来第一声鸟鸣,他便挣扎着坐起身,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该死……”他低声咒骂,手指用力抵住上腹。里面一抽一抽地疼,像有只手在拧着他的脏腑。
自打被王熙凤“重用”以来,这不适便一日重过一日。用饭从无定时,有时奔波整日只能胡乱塞两口冷馒头,有时又被叫去应酬宴席,免不了油腻酒水灌进肚里。睡眠更是奢求,琏二奶奶不管你是否三更才歇,天明有差事,照样得利索起身。
他摸索下床想喝口冷水压一压。昏暗晨光里,这简单动作却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赶紧扶住粗糙桌沿才没栽倒。
头晕目眩。又来了。
马伯庸闭眼缓了好一阵,那突如其来的晕眩才渐退。想起前世体检查出的轻微低血糖,医生叮嘱定要吃早饭。那时不以为意,如今想吃顿安稳早饭却难如登天。
“马管事,可起了?”门外小丫鬟声音传来,“二奶奶刚让平儿姐姐来问,前日吩咐的北静王府节礼单子可核妥了?奶奶一炷香后便要过目。”
马伯庸心一紧,胃更疼了。那单子他昨晚核到半夜,尚有几样贵重物品的入库记录未清,本想今早再去库房核对。
“就好!”他强提一口气,让声气尽量如常,“回二奶奶,我即刻亲自送去。”
手忙脚乱穿好衣裳,冷水胡乱抹了把脸,想驱散满面的疲惫病气。镜中人脸色蜡黄,眼底乌青深重,短短数月,竟似比刚来时更清减了。
“这哪是重用,分明是耗命……”他喃喃自语,抓起那叠厚厚礼单账本匆匆推门。
清晨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个寒噤,胃里灼痛更清晰了。咬咬牙,小跑着先奔库房。
库房管事还未到,只两个小厮在洒扫。马伯庸忍着急躁等候,好不容易见着人,又是一番核对查问、扯皮推诿,总算将那几样对不上的物件理清,时辰已所剩无几。他一路快走,几乎是踩着点赶到王熙凤院外。
平儿正立廊下,见他来了微微颔首:“快进去罢,奶奶刚问起。”
马伯庸深吸气,压下周身不适,整了整衣襟,低头躬身进屋。
王熙凤正坐炕上喝茶,眼皮未抬。
“给奶奶请安。”马伯庸恭敬呈上誊清的礼单账册,“北静王府节礼已备齐,单子在此,请奶奶过目。”
王熙凤慢悠悠放下茶盏,接过单子,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炕几,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
屋里静得骇人,马伯庸垂手站着,能清晰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胃里细微抽搐。他悄悄吞咽,试图缓解喉间干涩反酸。
“这孔雀裘的成色,说是去年宫里赏下来的那批里的上等货?”王熙凤忽而开口,声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审度。
“回奶奶,是。入库时特请锦缎庄老师傅验过,确是极品。此次特意拣选,配以长白山参并南洋珍珠,必不敢失礼数。”马伯庸谨慎应答,字句皆在脑中滤过。
王熙凤鼻间轻“嗯”一声,不置可否,继续往下看。
时间点滴流逝,马伯庸站得笔直,小腿却渐发软,额角虚汗又冒出来,只能极力控住呼吸。
终于,王熙凤合上单子随手撂在几上:“还算周到。去罢。对了,午后忠顺王府长史家老夫人做寿,采办上备的礼,你再去盯一眼,列个明细申时前给我。那边府里与咱们不同,最重这些虚礼,针尖大的错处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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