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动辄得咎:凤姐的斥骂(1/2)

北静王府的寿礼,总算在马伯庸掉层皮、磨破鞋底、说干口水之后,七拼八凑备齐了。看着箱子贴封抬上马车送往王府,他几乎虚脱,心里那根绷了半月的弦,总算稍松。

他甚至生出一丝微末的成就感。这么复杂的事,这么多银钱过手,竟没出大纰漏。他几乎幻想王熙凤或许能给点好脸色,甚至…赏点什么。

念头刚冒,便被他自行掐灭。他警告自己:别做梦,不出错是应当,办成是本分,在这位奶奶手下,休想得半句好话。

果然,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更响的耳光。

寿礼送走的次日午后,王熙凤传他。

马伯庸整了整衣襟,深吸气,强打精神快步走向正房。心里还存一丝侥幸,许是问后续,或结算尾款?

进屋行礼。王熙凤歪在炕上由小丫头捶腿,平儿在一旁低声回话。见他进来,眼皮未抬,只鼻子里“嗯”一声。

屋里静,只闻捶腿细响。马伯庸垂手站着,那点侥幸渐沉,不祥预感漫开。

过了好一会儿,王熙凤才慢悠悠开口,声不高,却似冰碴刮耳:

“王府的礼,送去了?”

“回奶奶,一早就送了,按您定的时候,一分不差。”马伯庸忙躬身。

“嗯。”王熙凤又应一声,手指捻着炕几上一支金簪——那是寿礼单外他见新奇又不甚贵,想着给奶奶把玩,一并呈上的小玩意儿。“这趟差事,你觉着办得如何?”

马伯庸心里一紧,这话刁钻。不敢自夸,更不敢说不好,只得硬着头皮道:“小的愚钝,只是竭力按奶奶吩咐办,不敢懈怠。若有不当,请奶奶训示。”

“竭力?”王熙凤终于抬眼,目光冷飕飕剐过他周身,“我看你是竭力给自家行方便罢!”

马伯庸冷汗立时冒出:“小的不敢!奶奶明察!”

“明察?”王熙凤冷笑,猛地坐直,拿起金簪“啪”地拍在炕几上,声陡尖利,“我问你!这劳什子是哪来的?!礼单上可有?谁准你自作主张添的?!”

马伯庸腿软,急解释:“回奶奶,这…是金楼老师傅手艺好,顺手打的小玩意儿,没走公账,是小的…一点孝敬,绝不敢混公帑…”

“孝敬?”王熙凤嗤笑打断,眼里讥诮寒意更浓,“我用得着你孝敬?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孝敬我?你当这是何处?街边摊贩么?由得你随意添减?王府寿礼,何等郑重!一针一线皆有规矩体统!你凭空塞这不上不下的东西,是何意?显你能耐?显我贾府没章程?还是叫王府觉得,我们连份整寿礼都凑不齐,要你一个管事贴补?!”

连珠炮似的质问,劈头盖脸砸下。马伯庸懵了,张口结舌。万没想到,一点讨巧心思,竟被解出这多恶意。

“奶奶息怒!小的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王熙凤不容辩驳,声越发厉,“我看你就是骨头轻!才抬举几日,便不知斤两!规矩都学狗肚里去了!这等关乎府颜面的大事,也敢由着你性子胡来?!今日敢私添一样,明日就敢私减一样!后日是不是连库房都敢搬空啊?!”

马伯庸脸色煞白,扑通跪地:“小的不敢!万万不敢!奶奶明鉴,小的对奶奶、对府上忠心耿耿啊!”

“忠心?”王熙凤居高临下,语气满是不屑训诫,“忠心不靠你这点小聪明!靠的是规矩本分!我原看你得用,脑子活泛,才交你担子,指望分忧。你倒好!学起那起没成算、钻营取巧的下作东西!真真辜负我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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