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漠北王妃(2/2)
“哦?” 王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松开手,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等着儿子继续说下去,“是哪家的孩子?怎的突然想起带人回府了?”
慕容澈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昨日在猎场,孩儿不慎走到山崖下,险些被滚落的巨石砸中,幸亏有个小女孩及时拉了孩儿一把,才躲过一劫。” 他故意将 “被十叶砸中” 说成 “被巨石砸中”,想起此刻十叶还在门外等着,心里暗自好笑 —— 若是让她听见自己这么 “篡改” 事实,怕是又要撅着嘴反驳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孩儿后来问起才知,她父母早亡,一直独自生活,是个可怜的孤儿。孩儿想着她救了自己的命,便自作主张将她带回王府,也好给她一个安身之处,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只是事先没跟母妃商量,不知母妃会不会怪孩儿鲁莽。”
王妃听到 “险些被巨石砸中” 时,脸色瞬间变了,伸手紧紧抓住慕容澈的手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小心!有没有受伤?快让母妃看看!” 直到仔细检查过慕容澈的胳膊、膝盖,确认没有伤口,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万幸万幸,还好有那姑娘救你。”
她缓了缓神,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这有什么好怪的?你做得对,救命之恩本就该报,更何况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说着,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带着期待,“那女孩儿在哪儿?可否让为娘见见?”
“就在门外等着呢,孩儿这就领她进来。” 慕容澈见母妃没有丝毫不满,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脸上露出难得的欢快笑容,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妃看着儿子轻快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 —— 自小到大,慕容澈总是沉稳得不像个孩子,很少有这般雀跃的模样。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来这个姑娘,是必定要留在府里的了。
慕容澈走到门口,见十叶正紧张地攥着裙摆,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别害怕,母妃人很好。” 说着,他拉过十叶的手,将她领进殿内,“母妃,这就是救了孩儿的姑娘,名叫竹十叶。”
十叶跟着走进殿内,抬头看向王妃,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虽有些发颤,却依旧清晰:“民女十叶,见过王妃娘娘。”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妃,见对方眉眼温和,没有丝毫架子,心里的紧张才稍稍缓解了些。
十叶望着眼前珠翠环绕、衣袂流光的漠北王妃,心头猛地一震,惊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 这眉眼间的温婉气韵,这说话时轻扬的语调,分明就是当年在魔界备受尊崇的可欣仙子!她满心疑惑:仙子在魔界何等逍遥自在,为何要舍弃仙身,到这人间俗世投胎转世?
想到这里,十叶不禁有些自责。先前她一门心思扑在柳清风和葛正瞳的事情上,后来又忙着渡脱葛天霸,竟全然忘了顾及可欣仙子的去向。如今看来,仙子竟是为了追随葛天霸,一同踏入了这轮回之道。那这样说来,那位威名远扬、身形魁梧的漠北王,莫非就是曾经的葛天霸?
一念及此,十叶更是懊恼不已。昨日在猎场,她只因几分少女的羞怯,竟始终低着头,连漠北王的模样都未曾看清。若是当时能大胆些,或许早就能认出他们了。可转念一想,即便真的认出来了,又能如何呢?他们既已投胎为人,前世的记忆早已被轮回抹去,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是谁,又哪里会知晓过往的纠葛?
这边十叶心绪翻涌,那边的漠北王妃看着她,也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一时又想不起具体的出处,只觉得这丫头眉眼清秀,格外惹人怜爱。她微微张开嘴,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喜爱:“哎呀,这丫头生得可真标致!快到我跟前来,你今年几岁了?”
十叶定了定神,恭敬地躬身回道:“回娘娘的话,民女今年十二岁了。”
王妃听了,脸上笑意更浓,她轻轻握住凑到跟前的十叶的小手,那手心的温度温暖而柔软。“哦,原来是十二岁,那你可比澈儿小三岁呢。往后在府里,你便唤他做哥哥吧。”
十叶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王妃又拉着她絮絮说道:“一会儿我让下人带你去见见府里其他的姐姐妹妹们,往后你们也好一块儿玩耍。你放心,在这王府里,定不会让你觉得孤单寂寞。那些丫头们啊,一个个都活泼得很,平日里最是调皮闹腾。倒是澈儿性子文静,没想到你今日倒是先遇上他了。”
十叶顺着王妃的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慕容澈。慕容澈迎上她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温和,轻轻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王妃的话。
十叶连忙回过头,对着王妃再次躬身道谢:“多谢王妃娘娘体恤。”
王妃看着十叶乖巧的模样,心中愈发喜欢,随口便问道:“十叶,你在家中可曾读书认字?” 话刚问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十叶出身贫寒,又是个女孩子,在这世道,穷人家的孩子能勉强糊口已是不易,哪里还有条件去读书识字呢?她生怕这话会触碰到十叶的难堪,正想开口圆场。
可她不知,十叶本是拥有前世记忆的神灵,论起学识,寻常的读书人也未必及得上她。只是在这一世的父母家中,确实未曾有机会踏入学堂 —— 村里本就没有学堂,即便是村里有条件的男孩子,也得跋涉到很远的镇上,才能进私塾拜先生学习认字。
十叶心中清楚这些内情,便依照今生的实际情况,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曾读过书,也不认得字。”她自然也不敢说自己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