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漠北王妃(1/2)
十叶听着慕容澈的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后,才松了口气。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褪去外衫,只留下贴身的浅衣,而后像只归巢的小兽般,轻轻钻进了暖和的锦被里。被褥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 想来是慕容澈平日里常用这床被子。她往床内侧挪了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眼皮却像挂了铅似的,没一会儿就沉沉地垂了下来。
白天的奔波与情绪起伏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沾着柔软的枕头,困意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不过片刻,细密的微鼾就从她唇边溢出,轻轻浅浅的,像落在湖面的细雪。她的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做着什么模糊的梦,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睡得格外安稳。
外间书榻上,慕容澈原本正捧着一本兵法书翻看,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屏风后的方向。北方的秋天来的格外早,秋风裹着落叶的声响从窗外传来,呼呼地掠过窗棂,却没搅乱房间里的宁静,反而衬得那阵微鼾愈发清晰。他听着那细碎的呼吸声,想起十叶白天里又哭又笑、又紧张又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知过了多久,书页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慕容澈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他索性合上书,将其放在手边的矮桌上,而后斜躺在书榻上,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窗外的风声、屏风后的微鼾,像是一首轻柔的催眠曲,没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与十叶的微鼾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夜里晕开一片祥和。
这是十叶来王府的第一个夜晚,没有突发的意外,没有旁人的打扰。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照亮了书榻上少年清隽的侧脸,也照亮了床榻上少女安稳的睡颜。夜风轻轻吹过,掀动了书页的一角,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连这漠北的风,都不忍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丫鬟们轻手轻脚打扫庭院的声响。十叶是被一阵淡淡的粥香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窗纱照了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才发现屏风外已经没了动静 —— 想来慕容澈是怕吵醒她,早早便起身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床边已经放好了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新的外衣,甚至连鞋袜都摆得端正。想来是清晨进来伺候的丫鬟见她还在睡,便轻手轻脚地将衣物备好,又悄声退了出去。十叶拿起外衣穿上,走到外间一看,书榻已经收拾干净,矮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慕容澈的声音响起:“醒了吗?该准备去给母妃请安了。”
十叶连忙应了一声:“醒了!马上就好!” 她加快了喝粥的速度,心里却暖暖的 —— 这个看似清冷的王府,似乎也没那么难适应。昨夜的静谧安稳,此刻的温热粥食,都让她觉得,或许在这里的日子,会比她想象中更安心些。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门帘被轻轻掀开,慕容澈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晨间的琐事,身上还穿着常穿的素色锦袍,可目光落在十叶身上时,瞬间便挪不开了 —— 那是他特意让人给十叶挑选的衣服,淡紫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外层的浅纱外衫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走动时裙摆轻轻摇曳,像极了春日里随风绽放的紫藤花。
往日里带着几分山野灵气的 “野丫头”,此刻换上这身精致的衣裙,眉眼间的灵动被衬得愈发鲜活,竟比王府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们还要好看几分。慕容澈看着她略显局促地扯着裙摆的模样,不觉喜上心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样的十叶,母妃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十叶见慕容澈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慕容澈,小声问道:“我也要去吗?” 说着,她还试着走了两步,长长的裙子裹着腿,外衫的下摆也总在走动时晃来晃去,飘飘荡荡的,远不如自己之前穿的粗布衣服自在,连抬手都觉得有些束缚。
“当然了。” 慕容澈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语气认真,“我名不正言不顺地带了一个姑娘回府,母妃迟早要过问。与其等她派人来问,不如我们主动去说明情况,也好打消她的疑虑。”
他说话时,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同龄人该有的浮躁,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老成,每一句话都考虑得周全妥帖。十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之前听说的事 —— 若不是慕容澈从小身体就弱,常年需要调养,而推崇武力的漠北王又更偏爱那些武艺高强的庶子,府里的其他兄弟,又哪里有争宠的机会呢?
“我知道了。” 十叶轻轻点头,又试着调整了一下裙摆的位置,努力适应这身 “麻烦” 的衣服。
慕容澈见她应下,便转身说道:“走吧,母妃那边应该已经备好早膳了。” 说着,他率先迈步向外走,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十叶跟上。
漠北王府本就不似中原王府那般讲究精致,没有太多叠嶂的假山、曲折的回廊,也没有随处可见的亭台水榭。从慕容澈的寝殿出发,两人只需穿过一个种满胡杨的大院,再走过一间宽敞的过堂,便能看到母妃寝殿的门帘。
大院里的胡杨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有几片落叶悠悠落下,恰好落在十叶的裙摆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拂,却不小心踩到了裙摆的一角,险些摔倒。慕容澈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慢点走,不用急。”
十叶脸颊一红,连忙站稳身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而后紧紧跟在慕容澈身边,尽量让自己走得稳一些。过堂里挂着几幅描绘漠北风光的画作,画里的草原辽阔,骏马奔腾,十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却愈发紧张 —— 要见的是世子的母妃,那位身份尊贵的王妃,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母妃寝殿的门口。守在门口的丫鬟见是慕容澈,连忙躬身行礼:“世子,王妃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说着,她抬手掀开了门帘,一股淡淡的熏香从殿内飘了出来,与慕容澈寝殿的墨香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温婉的暖意。
慕容澈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十叶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率先走了进去:“孩儿给母妃请安。”
慕容澈刚躬身行礼,殿内就传来一阵温和的笑声,王妃从软榻上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疼惜:“澈儿,快来,冻着了吧?” 说着,她还抬手摸了摸慕容澈的额头,确认他体温正常,才拉着他往软榻边坐,“快给母妃讲讲,昨儿跟父王去打猎的趣事。那可是你第一次去猎场,有没有什么收获?”
王妃生得极美,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漠北女子少见的柔和。她向来最疼慕容澈,不管府里其他人如何看重武力、偏爱庶子,她对这个儿子的好,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 —— 不掺杂半点 “母凭子贵” 的算计,只纯粹是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府里人都知道,漠北王对王妃的宠爱,从不会因为她有没有儿子而改变,反倒是慕容澈,自小就常沾母亲的光,才能在一众兄弟间,得到父王额外的几分宽容。
慕容澈坐在软榻边,任由母亲握着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母妃,孩儿没打到猎物,但是带回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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