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紧接着,一左一右,金色的光芒与橙色的暖流同时袭来!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的身影也出现在战场边缘。六花手中那本巨大的、如同书籍又似盾牌的心之书已然翻开,书页上金光流淌,射出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束,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灵巧的锁链,瞬间缠绕上第二个暗灰色椭球体,将它牢牢束缚在半空,其表面的力场在金色光束的缠绕下剧烈闪烁,却无法挣脱——这是洞察之力对能量结构的精准封锁!
而四叶有栖则双手捧在胸前,调和之力的温暖光芒化作一圈圈柔和的橙色涟漪,笼罩向最后一个椭球体,以及刚刚脱困、尚有些气息不稳的真琴和亚久里。橙色涟漪拂过,真琴和亚久里只觉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如同被温泉滋润,快速恢复。而那个被涟漪笼罩的椭球体,其表面流转的力场光华却迅速黯淡、紊乱,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安抚”或“中和”掉了攻击性,连延伸出的透明丝线都软软地垂落下来。
最后一个椭球体试图挣扎,但被“心灵壁垒”迟滞,被“调和涟漪”削弱,动作已变得笨拙不堪。
“最后一击!” 相田爱目光如电,心之杖再次高举,粉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温暖而坚实的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定义”与“净化”的洪流,将最后那个椭球体彻底吞没!
光柱之中,椭球体连嘶鸣都未能发出,便在那充满“存在肯定”与“异常驱散”之意的光芒中,彻底瓦解、净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战斗在兔起鹘落间开始,又在数秒内结束。从相田爱等人出现,到三个新型“外扰”单元被彻底消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充分展现了几人这段时间高强度协同训练的成果,以及她们对各自碎片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运用。
夜风重新吹拂过荒芜的厂区,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埃。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地面些许打斗痕迹,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遭遇战从未发生。
“真琴!亚久里!你们没事吧?” 相田爱第一时间冲到两人身边,脸上满是关切。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真琴摇摇头,苍之轨迹化为光点消散,她轻轻舒了口气,看向相田爱她们,“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通讯不是被干扰了吗?”
“是六花。” 孤门夜收刀而立,银灰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潜伏单位,“你们出发后,她一直在工作室远程监控那片区域的广域能量读数。当诱饵激活,特别是你们交战、力场展开时,虽然通讯被干扰,但那个区域出现了明显、且特殊的能量峰值和频谱异常。六花判断你们遇到了超出预期的麻烦,我们立刻赶来了。”
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也走了过来。六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后怕和庆幸:“幸好来得及时。这些新型单位的隐蔽性、协同性和战术思维,远超之前的‘织影’和‘解析者’。它们不仅懂得设伏,还能布设这种兼具压制、干扰和能量汲取的复合力场……如果不是你们在内部削弱了力场,我们要从外部打破,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到时候它们可能已经呼叫更多增援了。”
“而且它们对‘阴影’和‘现实表层’的利用方式很特别,” 圆亚久里心有余悸,“移动时几乎不产生常规物理扰动,攻击方式也能临时改变物质规则……很难缠。”
“回去再说,这里不宜久留。” 相田爱果断道,“虽然解决了这几个,但不能保证没有更隐蔽的观察者。立刻清理我们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能量残留,然后撤离。”
众人点头,迅速行动。在四叶有栖调和之力的柔和光芒与孤门夜界痕之力的细微梳理下,战斗区域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和规则扰动被快速抚平、抹除。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也调整气息,恢复状态。几分钟后,六人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弃厂区的阴影中,只留下空旷的夜和呜咽的风。
返回六花家地下工作室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诱饵计划成功了,但也几乎让两位同伴陷入险境,更重要的是,她们见识到了“外扰”新型单位的棘手之处。这不是简单的战力提升,而是战术、兵种配合和战术思维的全方位进化。
回到温暖明亮的工作室,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六花立刻调取了刚才战斗区域周边的所有监控数据和能量记录,开始详细分析。其他人也各自坐下,回顾刚才的战斗细节。
“首先,可以确认,‘外扰’对我们之前泄露的‘秩序扰动’特征极为敏感,并且部署了专门的、高度隐蔽的侦察/猎杀单元进行监控和反应。” 六花调出那些暗灰色椭球体的能量频谱图,与之前记录的、平衡枢纽异常波动及诱饵模拟波动作对比,“看,它们对这种特定频率的‘规则噪音’有明显的识别和追踪优先级。我们之前的担忧是对的,那次意外,很可能让它们将这种波动特征标记为了高价值目标信号。”
“其次,这种新型单位——暂时命名为‘静默猎手’——具有极高的隐蔽性、环境适应性和战术协同能力。” 孤门夜补充道,指尖在空中虚划,模拟着对方的行动模式,“它们能利用阴影和现实表层的‘缝隙’进行近乎无痕移动,能布设压制力场,能临时赋予无机物异常活性,其防御力场对常规能量和概念攻击都有不俗的偏转效果,而且懂得设伏和配合作战。单个或许不算太强,但成群出现,且拥有信息优势时,会非常麻烦。”
“它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剑崎真琴喝了口水,沉声道,“对爱那种纯粹的、高强度的‘心灵’与‘秩序’正能量抗性很低,会被显着克制和净化。对夜那种直接针对规则节点和能量结构弱点的精准打击,防御力场也显得脆弱。而且,一旦力场被从内部破坏,或者行动模式被预判,它们的威胁就大大降低。”
“这说明它们依然是‘外扰’的造物,本质偏向‘混乱’、‘侵蚀’、‘解析’,对高度秩序化、纯粹正向的力量存在先天劣势。” 四叶有栖若有所思,“我们的碎片力量,在属性上是克制它们的。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有效命中,并且不被它们的数量和战术拖垮。”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以为只是简单的投放诱饵和观察。” 圆亚久里有些自责,“没想到它们反应这么快,部署这么周密,而且直接就动用了这种显然是精心设计来应对‘规则扰动者’的新型单位。”
“不,这恰恰说明了我们诱饵计划的价值。” 相田爱摇摇头,粉色的眸子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提前见识了敌人的新爪牙,了解了它们的行动模式和弱点。如果等到我们真正进行重要行动,比如接触‘相位坐标’时,才第一次遭遇这种‘静默猎手’,在猝不及防下,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我们知道了它们的威胁,就可以提前制定针对性的战术。”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次也暴露出我们在通讯被强力干扰、陷入孤立无援情况下的应对问题。我们需要一套备用通讯方案,或者能够在力场类干扰下维持最低限度联系的方法。六花,有栖,这点能想办法吗?”
“可以尝试利用‘链接’碎片和‘调和’碎片的特性,构建一个基于‘情感共鸣’或‘秩序协调’的底层心灵网络,不依赖于常规的能量或信息传递,或许能对抗那种针对性的信息干扰场。” 六花立刻开始构思,“但需要时间调试,而且距离和强度可能有限。”
“有总比没有好。” 相田爱点头,随即看向那份关于“森川稔”的调查文档,“关于这位森川先生,还有其他发现吗?”
“暂时没有直接线索,” 六花调出新的界面,“但我调整了搜索方向,开始搜集所有与他研究地点相关的其他民间记录。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在本地一个非常冷门的、关于超自然现象和都市传说的老旧论坛存档里,我找到了几个十几年前的帖子,发帖人不同,但都提到了类似的事情——在某些特定地点(包括旧矿山、临海悬崖附近),在雷雨天气或特定节气,有人声称看到过‘地面泛起微光’、‘听到地下传来奇怪声音’、或者‘仪器莫名失灵又恢复’。这些帖子大多被当作无稽之谈,很快沉没。但发帖时间,集中在森川稔离开大贝町前后的几年。”
“你的意思是,可能还有其他对‘异常’敏感的人,或者森川稔的研究,并非完全无人知晓,而是在小范围内有过流传?” 孤门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有可能。而且,” 六花将几个地点在电子地图上标出,其中一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一个帖子提到的地点,不在我们之前发现的任何疑似接口附近,而是在……大贝町西北郊,靠近县界的一片老林区,那里有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战时的废弃观测所旧址。发帖人称在那里进行‘探险’时,指南针疯狂旋转,感觉‘时间变慢了’,但出来后一切正常,同行者无人有同感,被认为是错觉。”
“新的异常地点?” 剑崎真琴目光一凝。
“需要核实。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 相田爱沉吟道,“‘外扰’的活动在升级,新型单位出现,我们的侦察反被伏击。在主动去寻找‘相位坐标’或深入调查其他接口前,我们必须先解决‘静默猎手’的威胁,完善我们的应对手段,并且,尽可能摸清‘外扰’目前对大贝町的渗透和监控到了什么程度。”
“我提议,” 孤门夜开口道,“暂时中止对外部疑似接口的主动侦察。集中精力,优先完成‘认知混淆场’的全面部署,特别是覆盖我们已知的重要地点和常活动路线。同时,六花和有栖尽快开发出抗干扰的备用通讯手段。我和真琴、亚久里,则根据这次与‘静默猎手’交战的经验,设计几套专门的反制与合击战术。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后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冒险。”
“同意。” 相田爱点头,“另外,那个西北郊老林区的废弃观测所,虽然需要核实,但暂时不要贸然前往。六花,尝试用公开的卫星地图、地质资料和旧档案,先做远程分析。如果那里真的有问题,恐怕也不是现在能轻易处理的。”
计划就此定下。未来一段时间,她们将从相对激进的外部探索,转为更注重内部强化、情报分析和被动防御。她们需要消化这次遭遇战带来的教训,将暴露的弱点转化为更强的盾与更利的矛。
窗外的天色,已从最深沉的墨黑,转为了一种朦胧的深蓝。遥远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将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终结,而是另一轮更复杂、更隐蔽的博弈的开始。敌人已经亮出了新的獠牙,而她们,必须磨砺出能斩断这獠牙的利刃,同时,继续在迷雾中,寻找那可能指引方向的、古老“余烬”的微弱光芒。
而在她们讨论的时候,工作室的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西北郊老林区废弃观测所的红点,静静地闪烁着。遥远的城市另一端,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古老森林深处,残破的混凝土建筑沉默地矗立,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壁。一只早起的乌鸦落在观测所锈蚀的铁门顶端,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睛倒映着林间稀疏的微光,忽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粗嘎的鸣叫,振翅飞入了渐亮的天空。铁门下方,潮湿的泥土缝隙里,一点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与废弃工业区那些暗灰色椭球体同源的色泽,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