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1/2)

废弃工业区的遭遇战,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因初步掌握平衡枢纽而稍有松懈的光之美少女们。敌人的进化速度与战术素养远超预期,那静默、狡诈、如同阴影中致命毒蛇般的“静默猎手”,给她们敲响了警钟。纯粹的勇气与力量不足以应对这场日益复杂的战争,她们需要更深的谋划,更精密的准备,更沉着的耐心。

接下来的两周,大贝町表面风平浪静。学生们沉浸在学期末的氛围中,社团活动、复习备考、夏日的燥热与蝉鸣构成了日常的主旋律。但在这份日常之下,光之美少女们的生活节奏却骤然加快,如同绷紧的弓弦。

菱川六花和四叶有栖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地下工作室。六花负责核心算法的迭代与优化,有栖则用她细腻入微的调和之力,将那些复杂的能量模型转化为现实。她们的首要目标,是完成覆盖工作室、学校和各自家庭的“认知混淆场”基础网络。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更精巧、更接近“信息层面”的伪装与干扰系统。它不会阻挡任何物理或能量攻击,但能像一层无形的薄雾,扭曲、淡化、甚至“无害化”特定类型的能量波动和信息特征——尤其是与“外扰”侦察相关的扫描,以及平衡枢纽运行时可能泄露的、涉及“秩序层面”的细微涟漪。

部署过程繁琐而精密。她们需要在不干扰正常设施运行、不引起任何人(包括同学、老师、家人)注意的前提下,将特定的能量“信标”或“调和节点”植入目标区域的建筑结构、地脉节点甚至网络信号之中。这要求她们对自身力量的操控达到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有栖的调和之力成了关键,她能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将碎片力量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编织”进现实世界的经纬,既达成效果,又润物无声。而六花的洞察之力,则如同导航的明灯,确保每一次“编织”都精准无误,与周围环境和谐共存,不产生任何排斥或冲突。

孤门夜、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则组成了战术演练与反侦察小组。她们不再前往可能暴露的野外,而是在六花的模拟程序中,以及城市某些深夜无人的角落(如大型立交桥下、深夜停业的物流仓库区、甚至利用幻术和认知干扰短暂“借用”的体育馆),进行高强度、高拟真的对抗训练。训练重点是如何应对“静默猎手”这类高隐蔽、擅配合、能布设压制力场的敌人。孤门夜凭借“界痕”之力对规则和空间的敏感,模拟“静默猎手”的阴影潜行和力场特性;真琴的“信标”之力则专注于在干扰环境下精准定位、一击必杀;亚久里的“链接”与“灵神心”则不断尝试突破各种信息封锁和心灵干扰,并摸索“情绪冲击”对这类机械造物的有效作用方式。

相田爱作为总协调,在学业、训练、情报分析与伙伴们的状态间寻找着平衡。她密切关注着西北郊老林区废弃观测所的远程调查进展,同时利用学生会的身份,更加留意校园内外的任何细微异常——无论是学生间流传的新怪谈,还是近期发生的、用常理难以解释的微小事件。她深知,在敌人从“阴影”中窥探时,任何不协调的细节,都可能是线索或预警。

在所有人中,相田爱对那份关于“森川稔”和异常地点的老旧论坛帖子的调查,投入了格外的关注。她隐隐觉得,这些散落的、被大多数人视为无稽之谈的碎片,或许能拼凑出某种被遗忘的“脉络”。

这天下午,结束学生会工作后,相田爱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来到了大贝町中央图书馆。这里收藏有比学校图书馆更全的地方史料和老旧报刊电子档。她没有动用任何超常能力,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学生研究者,坐在阅览室的电脑前,耐心地翻阅着那些早已无人问津的数字化记录。

她以“森川稔”为起点,顺藤摸瓜,查找与他发表过文章的同期刊物、可能与他有过交流的本地学者或爱好者团体、甚至是他曾任职学校的老校友记录。这项工作枯燥乏味,如同沙海淘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日影西斜,阅览室里的人渐渐稀少。

就在相田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暂时放弃时,一条不起眼的记录跳入了她的眼帘。那是一份三十多年前的地方小报的电子剪报,报道了一次“大贝町民间地质与民俗研究同好会”的年度聚会。报道很简短,配有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在合影角落,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被圈出,旁边的注解写着:“活跃会员,森川稔先生,就近期本地地质异常现象分享见解。”

同好会!相田爱精神一振。森川稔并非孤身一人,他曾属于一个团体!她立刻以这个“大贝町民间地质与民俗研究同好会”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然而,这个同好会似乎存在时间很短,活动记录寥寥无几,在森川稔离开大贝町后不久就再无音讯,成员名单也无从查找。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相田爱没有气馁,她转换思路,开始搜索与这个同好会可能同时期存在的、其他类似的民间兴趣团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检索一个早已关闭的本地兴趣论坛存档时,她发现了一个署名为“老林客”的用户,在十几年前发表过一系列关于大贝町周边山林传说、奇石怪泉的帖子,文笔生动,考据详实。在其中一个讲述西北郊老林区“狐影岩”传说的帖子末尾,有人留言问及“狐影岩”附近那座废弃观测所,楼主“老林客”回复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里啊,年轻时跟着几个胆大的朋友去过,指南针乱转,心里发毛,听说战前是搞什么大地测量的,后来荒了。同去的‘蝈蝈’还说听见地下有叹气声,我看他是吓的。后来就再没去过了。”

“老林客”……“蝈蝈”?相田爱心念电转。这是网名,还是绰号?从行文语气看,“老林客”年纪应该不小,可能是和森川稔同时代的人。“蝈蝈”可能是他当年的同伴之一。

她试图通过站内信联系“老林客”,但该论坛早已关闭,功能失效。不过,在“老林客”发布的另一个关于本地老照片辨认的帖子里,他提到自己至今仍会定期去“老街的‘听雨轩’茶馆坐坐,那里还留着点老味道”。

“听雨轩”茶馆?相田爱知道这个地方,是位于大贝町老商业街的一家颇有年头的老式茶馆,店主是位退休的历史老师,茶馆里经常有些老顾客下棋聊天。难道……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形成。这需要一点技巧,不能直接打听,更不能暴露目的。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几天后的周末下午,相田爱独自一人来到了“听雨轩”茶馆。茶馆门面古旧,木格窗,蓝布帘,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和袅袅蒸汽。她挑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点了一壶绿茶,装作悠闲看书的样子,耳朵却仔细捕捉着茶馆里的交谈。

茶馆里客人不多,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聊着天气、物价、儿孙琐事,偶尔提到些陈年旧事。相田爱耐心地听着,直到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提着鸟笼走进来,熟稔地和店主打招呼:“老陈,还是老规矩,一壶碧螺春,今天这画眉可精神了!”

店主笑着应了,很快端上茶。那老者将鸟笼挂在窗边,坐下慢悠悠地品茶,不时和邻桌熟人聊几句。相田爱注意到,有茶客称呼他为“顾老师”,似乎曾是附近中学的退休地理教师,酷爱遛鸟、下棋,对本地风物掌故如数家珍。

顾老师……“老林客”?姓氏似乎对不上。但相田爱没有放弃,她等顾老师一局棋下完,似乎有些疲乏,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时,才状似随意地走上前,礼貌地开口:“请问,是顾老师吗?我在学校听历史老师提起过您,说您对大贝町的老故事特别了解。”

顾老师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相田爱,见她是个文静有礼的学生,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哦?是哪个老师啊?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记得点陈年旧事了。”

“是教国文的藤原老师。” 相田爱随口编了个常见的姓氏,然后切入正题,“其实,我是学校新闻部的,最近在做一份关于大贝町本地传说和民俗变迁的专题报告,在网上查资料时,看到一位叫‘老林客’的先生,以前发过很多有趣的帖子,里面提到‘听雨轩’茶馆,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请教一下。”

“老林客?” 顾老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哎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网名喽!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记得。不错,那就是我年轻时瞎胡闹起的。” 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你想问什么?只要我这老脑子还记得的。”

相田爱心中暗喜,表面却保持着好学的表情:“我看到‘老林客’先生提到过西北郊老林区的‘狐影岩’,还有旁边的废弃观测所,说以前和朋友去探险,遇到过指南针失灵之类的怪事,觉得很神奇。想多了解一些那里的情况,还有您当年一起探险的朋友,他们有没有留下更多有趣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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