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风暗度,玉牒迷踪(2/2)
“冷将军?陛下,他的伤势……”
“无妨,他熟悉流珠的情况,也见识过幽冥宗的手段,是最佳人选。”萧景琰顿了顿,“告诉他,查清‘玄狐’目的,必要时……可调动当地驻军。”
“遵命!”
暗影统领退下后,萧景琰走到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目光落在繁华富庶的江南地域。前朝余孽、西域魔教、朝中不同派系……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向着那个方向汇聚。而流珠,这个身世成谜的少女,无疑是风暴眼中最耀眼,也最危险的坐标。
宗正寺和史馆联合进行的《皇族玉牒·旁支考》编纂工作,在皇帝的直接关注下,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力度推进着。大量尘封的档案被翻出,许多早已淡出权力中心的没落宗室、外戚家族被重新走访、询问。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后宫那些嗅觉敏锐的妃嫔。
长春宫内,贤妃林婉茹听着心腹嬷嬷的禀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查!陛下果然在查!还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她美眸中寒光闪烁,“可查出什么了?”
嬷嬷低声道:“娘娘,宗正寺那边口风很紧,我们的人只探听到,他们似乎特别关注二十五年至三十年前,所有夭折、早逝或出家避世的宗室女子记录,尤其是……与陈太妃年纪相仿、可能有过往来的。”
“二十五年至三十年前……”贤妃喃喃道,猛地抬头,“那不是先帝在位中期,当时……对了!当时的太子妃,后来的孝懿敬皇后,不就是在那段时间前后病逝的吗?而且她似乎就出身于一个早已没落的将门……那个家族,是不是姓……韩?”
嬷嬷闻言,脸色也是一变:“娘娘英明!老奴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韩家,因卷入一桩旧案而获罪凋零,孝懿敬皇后去世后,韩家便彻底无人提及了。难道……”
贤妃呼吸急促起来:“难道那流珠,竟可能与孝懿敬皇后有关?不,不可能!孝懿敬皇后并无子嗣存活!但若只是同族……陛下如此大动干戈,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没落家族的旁支血脉!去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宫查清楚韩家当年是否还有女儿流落在外!还有,陈太妃入宫前,与韩家可有任何关联!”
类似的猜测和调查,也在其他几位高位妃嫔宫中隐秘地进行着。流珠的身世,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汹涌的暗流。孝懿敬皇后的名字,这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称谓,开始重新在一些人的口中被小心翼翼地提及。
芷萝宫内,流珠对外界因她而起的波澜略有感知,却无力干涉。她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研究那张残图和继续修炼导引术。残图上的古字她无法全部识别,但那个【凰】字以及山脉的走向,却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
这夜,她再次进入凤簪的紫色虚空。这一次,她尝试着将白日临摹下来的残图山脉轮廓,以意念在这片空间中勾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她意念集中在那“凰山”形状时,虚空中央那巨大的凤簪虚影,竟微微震颤起来,簪体上与之对应的几个古老纹路,开始散发出比周围更明亮的星光!
同时,一段模糊的、非图非文的意念碎片,如同被触动的涟漪,传入她的感知——那是一片笼罩在朦胧紫气中的山峦景象,山巅似乎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痕迹,其形状……正与她手中的栖梧凤簪簪头一模一样!
景象一闪而逝,却让流珠心神剧震!
这凤簪,果然与那“凰山”有关!它甚至是开启某处关键地点的“钥匙”!
就在她心潮澎湃之际,一股比上次更加隐蔽、更加阴冷的窥视感,如同冰水般悄然漫延进紫色虚空,试图缠绕上那因共鸣而发光的凤簪虚影。
流珠立刻警觉,丹田内那丝气流迅速流转,她意念引动“守”字诀,一道微弱的、带着温润气息的紫色光晕以凤簪虚影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阴冷窥视隔绝在外。
“哼!”
虚空之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带着诧异的冷哼。那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珠意识回归,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冰寒。这次的感觉,与上次不同,更加狡猾,更加难以捕捉。是同一拨人吗?还是……新的窥伺者?
她握紧凤簪,感受到其核心那点紫色光芒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危机四伏,但也正是在这不断的危机与对抗中,她与凤簪的融合在加深,力量在缓慢增长。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在秋风中屹立的银杏。金黄的叶片仍在不断飘落,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壮美。
不能再等了。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揭开身世之谜,她都必须主动出击。那张残图,柳妃(或者说其背后势力)递来的这根线,她必须抓住。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世界,需要知道“凰山”究竟在何处,以及……那个可能与她身世息息相关的“韩家”,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她看向紫宸殿的方向。萧景琰,她的“父皇”,这位将她置于棋局中心的帝王,或许,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够、也必须去面对的……合作者与对手。
是时候,去寻求一次真正的对话了。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了芷萝宫的纱帘,也吹动了少女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风暴将至,而她,已不再是那个只想躲避风雨的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