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深海诡影,霜魂初语(1/2)
圣言之壁崩裂的余韵仿佛还在身后隐隐回荡,圣帝那冰冷的“再见”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感知的边缘。林荒不敢有丝毫松懈,将速度催动到极致,紫府世界竭力运转,转化着深层空间乱流中稀薄的能量,补充着施展“混沌开天”后的巨大消耗。怀中的风璃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眉宇间那被岚帝神识强行控制时的痛苦与挣扎已然褪去,只余下淡淡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弱。冰魄魂引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指向那片绝对死寂与寒冷的所在。
又经历了数次不大不小的空间震荡与能量潮汐的干扰,前方那熟悉的、能将一切光线与热量都冻结吞噬的幽暗,终于映入感知。绝对零度之海,到了。
穿过那层无形的、隔绝内外的极寒壁垒,死寂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但对拥有磐心与紫府世界之力的林荒而言,这寒冷不再构成威胁,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这里是冰帝经营无数年的隐秘据点,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海面(如果那平滑如镜、冻结概念的空间能称之为海面)之上,冰帝布下的冰魄玄阵依然在缓缓运转,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魂力波动。阵眼中央,林霜那淡灰色的魂魄比林荒离开时更加凝实了几分,轮廓清晰,眉眼间的空灵淡漠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动”。她静静悬浮,仿佛沉睡在永恒的寒夜之中。
冰帝并未在阵法旁守候。林荒神识扫过,立刻在玄阵侧后方不远处,一座由纯粹冰魄凝聚而成的、结构精巧的小型冰殿中,感应到了她的气息。那冰殿似乎是新建的,显然是这几日她在此地调息恢复、同时守护林霜时所为。
林荒抱着风璃,落在冰殿前。殿门无声滑开,冰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宫装,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显然伤势恢复得不错。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尤其是看到他肩头那虽然愈合却依旧狰狞的伤口痕迹,以及怀中昏迷不醒、气息陌生的风璃时,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讶异与凝重。
“你回来了。”冰帝的声音清冷依旧,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关切,“看来此行并不顺利。这位是?”
“风璃,岚帝嫡传。”林荒言简意赅,抱着风璃走进冰殿。殿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冰榻和几个蒲团,寒气凛冽,却异常纯净。“途中遭遇圣帝意志拦截,还有……岚帝残存神识操控的她设伏。岚帝神识已被我炼化,她自身神魂受创昏迷。”
他将风璃小心地放在冰榻上,又取出两枚冰魄丹药喂她服下,并渡入一丝温和的紫府先天之气助其化开,稳固根本。
“岚帝神识?”冰帝走近,仔细探查了一下风璃的状况,眉头微蹙,“圣帝果然手段狠辣,连已陨天帝的残识都不放过,炼为傀儡暗棋。此女……你待如何处置?”她看向林荒,眼神中带着探询。岚帝已然陨落,其弟子本应是敌对阵营,但看林荒的态度,似乎另有隐情。
林荒沉默了一下,走到冰殿窗边,望着外面永恒死寂的绝对零度之海,缓缓将此次万劫雷池之行,以及归途遭遇的详细情况,包括雷帝透露的关于“九极归元祭”、“天道间隙”、“活体钥匙”,以及圣帝意志显化圣言之壁拦截等事,一一告知了冰帝。
冰帝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在听到“活体钥匙”和“天道间隙”时,周身寒气都不由自主地波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圣帝所图,竟是彻底颠覆天道,重定乾坤!”冰帝的声音带着寒意,“以八天帝为祭品,以‘荒’之人格转世者为钥匙,强行叩开‘终极之门’……好大的手笔,好毒的算计!那天道间隙飘渺难寻,更被他经营多年,想要破坏仪式,难如登天。”
“难,也要做。”林荒转身,眼神坚定,“坐以待毙,终将成为祭坛上的薪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雷帝提到,或许可以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圣帝力量被大部分牵制的瞬间,从内部破坏。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内部破坏……”冰帝沉吟,“但如何进入天道间隙?又如何确定仪式的关键时刻?况且,即便进入,面对经营多年的圣帝主场,还有可能被汇聚的已陨天帝本源力量……胜算渺茫。”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准备,以及……可能的话,更多的‘盟友’。”林荒道,“其他‘钥匙’的下落,是否还有幸存且未被圣帝控制的天帝,以及……如何定位天道间隙。风璃或许知道一些,她是岚帝嫡传,岚帝陨落前后,她可能接触或感知到某些秘密。等她醒来,或可一问。”
冰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冰榻上的风璃,又看了看远处冰魄玄阵中的林霜,忽然道:“你妹妹的魂体,这几日凝实速度加快了许多,偶尔会有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散发,似乎……快要苏醒了。”
林荒精神一振,立刻闪身来到冰魄玄阵旁。果然,阵法中央的林霜魂魄,那浅灰色的魂体几乎如同实体,眉眼清晰,与记忆中妹妹的模样重叠。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温和的神识,带着磐心的神性滋养,轻轻触碰。
“……霜儿?”他在心中轻声呼唤。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反应。
那浅灰色的魂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林荒“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却又清晰印在他意识中的声音:
“哥……哥哥……是……你吗?”
声音空灵,带着刚苏醒的迷茫与不确定,却又蕴含着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与依赖。
林荒的心脏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悦与酸楚瞬间涌上心头!数百年的追寻,无数次的生死徘徊,不就是为了听到这一声呼唤吗?!
“是我,霜儿,是哥哥!”他强压下激动的情绪,以最温柔的神念回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冷……又好像……不冷……”林霜的意识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似乎还在适应这苏醒的状态,以及这具奇特的“虚无”魂体,“很多……画面……乱……哥哥……我好像……睡了……很久?”
“是很久很久。”林荒心中柔软,耐心地用神念安抚、引导着她,“别怕,慢慢来,哥哥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先适应一下,把那些杂乱的画面放一放,感受一下现在的自己。”
在林荒磐心神性和紫府先天之气的温和滋养与引导下,林霜那初醒的、还有些涣散的意识逐渐凝聚、清晰起来。她开始能够较为稳定地传递意念,虽然依旧带着“虚无”人格特有的空灵与淡漠底色,但属于“林霜”的那部分情感与记忆,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她“看”到了林荒,感受到了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与守护的坚定,浅灰色的眼眸中,淡漠深处泛起了真切的、属于“妹妹”的依赖与眷恋光芒。
她也能“看”到不远处冰殿中的冰帝,感受到那股同源却又更加庞大、冰冷的“守护”意志,意识中泛起复杂的涟漪,似乎明白了自己与冰帝之间那特殊而紧密的联系。
她还“感觉”到了冰榻上昏迷的风璃,以及其体内残留的、与已陨岚帝同源的罡风气息,意识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林荒耐心引导妹妹,冰帝也在一旁默默关注,整个绝对零度之海似乎都因这份温情而稍显“柔和”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从这片死寂之海的最深处爆发!
不是来自外界入侵,而是源于这片“绝对零度之海”本身!
嗡——!!!
一种低沉到仿佛能震碎灵魂本源的“嗡鸣”,从脚下那深不见底、冻结一切的“海面”之下,毫无征兆地传来!整个绝对零度之海,以冰魄玄阵和冰殿为中心,开始剧烈震荡!平滑如镜的“海面”炸裂开无数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仿佛要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震荡,一股古老、晦涩、充满了疯狂饥饿与冰冷恶意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被惊醒,自深海之底缓缓升起!这股意志与冰帝掌控的、属于“冰”之法则的纯粹寒冷截然不同,它更加混沌、更加邪恶,仿佛凝聚了无数被冻结于此的绝望生灵的怨念,以及对一切“热量”与“生命”的极致憎恶与渴望!
“这是……‘永黯’侵蚀的残留?!”冰帝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此地深处竟有‘永黯’的污染沉淀?我在此经营多年,竟未察觉!”
林荒也瞬间感应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意志。它并非“永黯”本体,倒更像是“永黯”力量长期侵蚀、污染这片极端环境后,与绝对零度结合,诞生出的某种……畸变的“次级存在”或者“环境恶灵”!平日蛰伏于最深最冷的死寂中,冰帝的存在与其形成微妙平衡,故而未曾爆发。但今日,或许是因为林荒和风璃这两个强大“生命”气息的闯入,或许是因为林霜魂体的苏醒带来了不同的“存在”波动,又或许……是圣帝之前那覆盖性的意志探查,无意中刺激了它?总之,这潜伏的恶灵,苏醒了!
咔嚓!咔嚓!
冰魄玄阵周围的“海面”彻底崩碎,一只只由漆黑冰晶与凝固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形状扭曲怪异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疯狂地抓向玄阵中央的林霜魂魄!这些手臂散发着浓烈的“永黯”侵蚀气息,一旦触碰,不仅会污染魂体,更可能将其拖入那无尽的冰冷深渊!
同时,更多的裂缝蔓延向冰殿,漆黑的冰刺如同森林般从地下刺出,刺向冰殿,刺向冰榻上的风璃!
“保护好霜儿!”林荒对冰帝厉喝一声,身形已如闪电般冲出冰殿,碎墟剑在手,灰蒙蒙的混沌归墟领域瞬间撑开,将刺向冰殿和风璃的漆黑冰刺尽数阻挡、熔炼!
冰帝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冰魄玄阵光芒大放,极致的寒意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更加凝实坚固的冰蓝色光茧,将林霜的魂魄牢牢护在其中。那些抓来的漆黑手臂撞击在光茧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冰与蓝光激烈对耗。
但深海之下的恶灵似乎无穷无尽,更多的裂缝在蔓延,更多的漆黑冰晶手臂、触须、甚至是一些模糊的、散发着疯狂怨念的冰晶怪物雏形,从裂缝中爬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冰殿和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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