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碑中真言，抉择时刻（1/2）

断裂的锁链无力垂落，冰蓝与灰暗交织的光芒在断口处明灭，阻止着圣光力量的修复。往生棺内，妹妹林霜的残魂气息稳定了许多，那模糊的少女轮廓虽依旧紧闭双眼，却少了几分痛苦，多了几分恬静，仿佛沉入了一场更深的安眠。棺盖上镶嵌的神骨碎片光芒彻底黯淡，如同耗尽能量的顽石，但林荒能感觉到，其内部依旧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永恒的温暖，与妹妹的残魂、与远处冰帝碑的共鸣并未断绝。

祭坛顶端，气氛凝滞。圣帝化身的分身虚影悬浮在不远处，冰冷的白色眼眸中光芒流转，权衡着利弊。那名“圣”之大圣使与几名统领惊魂未定地退开一段距离，不敢再轻易上前，林荒刚才展现出的诡异吞噬能力与爆发性的战力，让他们心有余悸。

高空之中，主战场的激战因圣帝化身分神而更加白热化。傲天帝、雷帝、岚帝等投影抓住机会，攻势如潮，令圣帝化身的本尊应付得有些狼狈，净化圣光构成的防御圈被不断压缩、撕裂。冰帝碑的持续爆发与反抗，更是牵扯了他相当一部分阵法控制力。

显然，此刻并非彻底解决林荒这个“变数”的最佳时机。放任不管固然危险，但若强行击杀，可能导致阵法失控、其他天帝投影趁虚而入，甚至可能再次引动遗骸本源的抗拒（髓心源晶的出现说明了问题）。

瞬息之间，圣帝化身便有了决断。

他冷冷地瞥了林荒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暂时无法拍死、却已记在账簿上的蝼蚁。分身虚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高空本尊。同时，冰冷宏大的声音响彻祭坛：

“固守阵法，维持圣胎孕育。此子……暂时困于阵中，待本帝荡清外敌，再行处置。”

命令传达，祭坛上的大圣使与圣裁军们精神一振，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不再试图攻击林荒，而是全力收缩防御，将能量更多地注入维持阵法的节点，加固对往生棺剩余锁链的掌控，并催动祭坛本身的净化之力，在祭坛顶端平台外围，形成了一圈更加凝实的乳白色光幕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平台连同林荒、往生棺、圣胎一起笼罩在内！

这结界并非攻击性质，主要是封锁与隔绝，防止林荒逃离或进一步破坏，同时也阻隔外部（包括其他天帝投影）的能量与窥探，确保圣胎孕育过程不受干扰。

林荒尝试攻击了一下那乳白色光幕，寂灭剑意斩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被浩瀚的圣光能量消融、补充。以他现在的力量，短时间内难以破开。他被暂时困在了祭坛顶端，与重伤的妹妹、贪婪的圣胎、以及一群虎视眈眈却又不敢上前的敌人共处。

但这正是林荒想要的结果之一——暂时的安全，以及……近距离观察，甚至是接触那九座帝碑，尤其是混沌碑的机会！

他不再理会周围警惕的圣裁军，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一边运转混沌之力恢复刚才的消耗，修复因硬抗攻击而出现裂痕的混沌光甲，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祭坛的运转，阵法的脉络，九碑的能量流动，圣胎的贪婪汲取，妹妹残魂的微弱波动，以及……那来自混沌碑的、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呼唤与共鸣！

他体内，元神深处的“真我碑”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与远处的混沌碑本体遥相呼应。吞噬金狂、雷罚获得的两缕天帝本源（傲、雷），也在混沌道果内微微发光，似乎对混沌碑的气息有着某种奇异的反应。掌心中那块黯淡的神骨碎片，亦传来一丝微弱的、指向混沌碑的牵引感。

仿佛冥冥中有一条线，将他与那座灰蒙蒙、看似最不起眼、却占据九碑中央位置的混沌碑紧紧联系在一起。

“第九碑……混沌碑……真我碑的本体……”林荒心中默念，目光穿透乳白色的结界光幕，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灰色巨碑上。

与其他八碑不同，混沌碑并非完全静止。它的碑身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如同活水般缓缓流淌、变幻，时而化作地水火风，时而演变为星辰生灭，时而归于一片虚无的灰暗。它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单一的法则威压，而是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又仿佛能葬送一切的混沌本源之意。

此刻，它正被数条最为粗大的乳白色圣光锁链缠绕，疯狂抽取着能量。但与其他七碑（除圣碑外）的被动抵抗或激烈反抗不同，混沌碑的“反应”很奇特。它似乎在“配合”被抽取，任由锁链汲取其混沌能量，但那些被汲取的能量，却又在锁链中、在阵法流转过程中，不断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异变”，时而转化为其他属性的法则能量（冰、炎、雷等），时而又彻底湮灭消失，时而又反向侵蚀锁链本身，令其圣光变得驳杂不稳。

圣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对混沌碑的抽取最为“粗暴”和“强制”，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其“不确定性”。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混沌……包容万法，亦演化万法，更可……归于虚无。”林荒结合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以及对“吞天道诀”、“真我碑”传承的感悟，隐隐明白了什么，“圣帝想强行抽炼混沌本源，化为其‘圣胎’养料，甚至想掌控‘校正’程序。但混沌的本质是‘变’，是‘无限可能’。他的‘净化’与‘绝对秩序’，恰恰与混沌相悖。强行压制，只会引发更大的‘变数’……”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若我能……主动沟通混沌碑，甚至……以‘持钥者’身份，初步引动其真正的力量，是否能干扰、乃至……反向影响整个‘九极道引’大阵？是否能为我争取到救出妹妹、甚至是破坏圣帝计划的机会？”

风险巨大！混沌碑的力量层次太高，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稍有不慎，可能引火烧身，被混沌同化，或者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但收益也同样惊人！若能成功，或许真能撬动这看似牢不可破的死局！

而且，他并非毫无依仗。“真我碑”虚影的传承，“髓心源晶”（虽受损）与遗骸的亲和，神骨碎片的永恒特性，以及他自身历经九劫淬炼的坚韧意志与混沌道果，都是他尝试与混沌碑沟通的资本。

没有时间犹豫了。高空的激战随时可能分出胜负，圣胎的孕育也在持续，妹妹的危机并未真正解除。被困于此，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拼了！”林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迟疑。他盘膝坐下，就在往生棺旁，背对警惕的圣裁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引动元神深处的“真我碑”虚影，尝试将其对混沌碑的共鸣与呼唤，放大、引导出来。灰蒙蒙的虚影光芒流转，释放出一股精纯而古老的混沌意念，穿透林荒的身体，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结界之外的混沌碑。

同时，他将掌心的神骨碎片紧贴额头，以自身精神意志为桥，沟通碎片中那仅存的、微弱的永恒灵光，将其作为一种“锚点”和“信物”，附加在那股探出的混沌意念之上，增强其“合法性”与“亲和力”。

最后，他全力运转混沌道果，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纯粹的混沌状态，并尝试着，将吞噬金狂、雷罚获得的那两缕天帝本源（傲、雷）的气息，也小心翼翼地融入其中——不是为了彰显，而是作为一种“证明”，证明他接触过、对抗过、并“消化”了其他天帝的力量，具备与混沌“包容”特性相符的潜质。

这一切，都在极其精微的精神层面进行，外界的圣裁军只能看到林荒闭目盘坐，气息沉凝，却不知他正在进行的危险尝试。

当那股混合了“真我碑”共鸣、神骨永恒灵光、自身混沌本源以及两缕天帝气息的奇异意念，终于穿透结界光幕（结界主要隔绝能量与实体，对这种高层次的精神意念阻隔有限），触及到混沌碑本体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