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古冰甬道与深渊回响（1/2）

下坠。

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包裹上来，仿佛沉入凝固的万载玄冰之海。灰白色的寒雾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刺骨的冰寒和一种诡异的死寂意志，疯狂地试图渗透护体灵光，冻结肉身，冰封神魂。

林荒将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灰蓝色的光晕笼罩着他和风璃，不断将侵袭而来的极致寒意与死寂气息分解、吞噬、转化，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自身消耗。不灭火种在丹田处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永恒的微光，不仅驱散了灵魂层面的寒意，更隐隐与深渊下方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指引着方向。

风璃紧贴在林荒身侧，定风珠青光湛湛，九天清虚罡风化作一层致密的流风护罩，辅助抵御寒雾侵袭。但在此地，风的力量受到了极大压制，她的消耗比林荒更大，脸色很快又变得苍白。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没有尽头。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寒雾摩擦护体灵光的嗤嗤声。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下沉与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下方浓郁的灰白寒雾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那微光并非冰蓝色，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暗金色，如同黑暗中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同时，不灭火种的共鸣感骤然增强！

“快到地方了！”林荒精神一振，控制下落速度，朝着那暗金色微光的方向滑翔而去。

随着靠近，那微光逐渐放大、清晰。那并非光源本身，而是一道巨大的、镶嵌在陡峭冰崖之上的拱形门户！门户高约十丈，宽三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古老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浮雕与符文。那些浮雕描绘着开天辟地、星辰演化、万物生灭的宏大景象，而符文则闪烁着微弱却恒定的暗金光芒，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定鼎时空的磅礴气息！

门户此刻并未完全开启，只是中间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暗金色的光芒正是从缝隙中透出。缝隙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冰晶碎屑和空间波动，显然是不久前刚刚开启的迹象。

“古冰甬道……入口！”林荒落在这巨大的暗金门户前，仰望着这宏伟的造物，心中震撼。仅仅是一道门户，就给人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和古老气息，那门户之后，真正的初代遗墟，又该是何等景象？

风璃也被这门户的宏伟所震慑，喃喃道：“这门户的材质和气息……从未见过，甚至不像是此界之物。”

林荒点头，他体内的冰帝精血在此地异常平静，反而是不灭火种异常活跃，显然这道门户与初代创世神的关联更深。

“小心，门户已开，里面情况不明。”林荒提醒一句，当先一步，踏入了那道暗金色的缝隙。

风璃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水膜，周遭的极致寒冷与死寂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古老、充满了混乱时空波动和游离法则碎片的环境。

眼前是一条无比宽阔、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甬道上下左右都是由那种暗金色的古老材质构成，墙壁上同样刻满了浮雕与符文，散发出朦胧微光，照亮前路。但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视线所及，前方的甬道有时会扭曲折叠，有时会出现重叠的虚影，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些破碎的、不知来自哪个时代哪个地点的画面一闪而过——有古老征战的场景，有星辰崩灭的末日，也有田园牧歌般的宁静……时空在这里仿佛被打碎的镜子，杂乱地拼接在一起。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色彩各异、大小不一的光点，那是极度活跃且混乱的法则碎片。有些碎片散发出冰寒、炽热、锋锐、厚重等常见的法则气息，更多的则是林荒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感觉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诡异法则波动。

“好混乱的时空和法则……”风璃脸色微变，她感觉自己的风之灵力在这里运转都变得滞涩古怪，仿佛随时可能被混乱的法则带偏，“在这里行走，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卷入错乱的时空，或者被狂暴的法则碎片击伤。”

林荒面色凝重，他也有同感。这不愧是通往初代遗墟的通道，危险程度远超想象。难怪冰宫那些知晓此地的弟子，也只敢在冰息期、通道相对稳定时，在外围探查，不敢深入。

他尝试将神识探出，但神识刚刚离体数丈，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刺痛，仿佛要被那些混乱的时空波动和法则碎片绞碎，吓得他赶紧收回。在这里，神识探查受到了极大限制，甚至可能带来危险。

“跟紧我，不要乱走，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东西。”林荒沉声道，同时全力运转不灭火种和混沌道果。不灭火种提供的永恒真意，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对抗时空错乱带来的眩晕和认知扭曲。而混沌之力对万法的包容与同化特性，则能更好地抵御那些混乱法则碎片的侵袭。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踩在暗金色的甬道地面上。地面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并无异常。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宽阔的甬道，朝着深处缓缓前进。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需要时刻感知周围时空和法则的细微变化，避开那些明显扭曲折叠的区域和法则碎片密集的“漩涡”。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甬道忽然出现分叉。三条看似一模一样的暗金甬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甬道深处，都传来不同的微弱波动：左边的传来一种空洞悠远的回响，仿佛通往无尽的虚空；中间的隐隐有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右边的则时而炽热，时而冰寒，变化不定。

“三条路……”风璃看向林荒。

林荒闭目感应。不灭火种的指引在此地也变得模糊，只是大致指向深处，并未明确指示哪条路。冰帝精血也没有特殊反应。

“走中间。”林荒略一沉吟，做出了选择。左边的虚空感让人不安，右边的冷热交替过于诡异，中间的沉重压迫感虽然也危险，但相对“稳定”一些。

两人踏入中间的甬道。

这条甬道比主道狭窄一些，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仿佛整条甬道都在缓缓收缩，要将闯入者碾碎。墙壁上的暗金色光泽也显得更加黯淡，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

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微碎裂声。

林荒猛地停下脚步，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暗金色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冰蓝色的寒气渗出，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退！”林荒低喝，拉着风璃急速后撤！

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那几道裂纹骤然扩大！轰隆一声巨响，大片暗金色地面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恐怖吸力和极致冰寒，从塌陷处汹涌而出，瞬间将周遭的空间都冻结出细密的黑色冰纹！

同时，崩塌处两侧的墙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投射出无数扭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林荒和风璃笼罩而来！光网之中，蕴含着强大的禁锢和分解之力！

前有恐怖吸力和极寒深渊，后有诡异光网封堵！

危急关头，林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混沌归墟——吞天！”

他低吼一声，右手朝着前方猛然虚抓！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高速旋转的灰蓝色漩涡骤然出现，漩涡中心幽深无比，散发出葬送万物、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

那从深渊中涌出的恐怖吸力和极致冰寒，竟被这灰蓝漩涡强行牵引、拉扯，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漩涡之中！漩涡来者不拒，如同无底洞，将这股足以冻结、撕裂道宫境巅峰的可怕能量尽数吞噬、转化！

与此同时，林荒左手屈指一弹，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红火星激射而出，迎向后方罩来的光网！

“不灭净火，焚！”

金红火星触碰到光网的刹那，轰然膨胀，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永恒净火！光网中蕴含的禁锢与分解之力，在这至阳至刚、净化一切的火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焚烧、净化，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破碎！

趁此机会，林荒拉着风璃，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蓝光影，险之又险地从逐渐崩溃的光网缝隙和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穿过，脱离了那片危险的区域，回到了主甬道的岔路口。

回头望去，中间那条甬道的入口处，已经被一层厚重的黑色玄冰封死，内部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彻底变成了一条死路。

林荒脸色微微发白，连续施展“吞天”和“不灭净火”，对他的消耗不小，尤其是“吞天”强行吞噬了那股恐怖的深渊能量，需要时间消化。但他眼神依旧沉静。

“选错了。”他平静道，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测试，“看来，这甬道本身，就是一道考验。每一条路，都蕴含着不同的危险和陷阱。”

风璃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刚才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若不是林荒反应够快，手段够强，两人恐怕已经葬身在那深渊或光网之中。

“那接下来走哪边？”风璃看向剩下的两条甬道。

林荒没有立刻选择，而是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仔细感知。刚才吞噬的那股深渊能量，虽然狂暴，但其中也蕴含着极其精纯且古老的冰系本源，甚至比冰晶猛犸的晶核还要纯粹古老得多。在混沌之力的转化下，这股能量正迅速被他吸收，不仅弥补了消耗，更让他对“冰”之法则中“极寒”、“死寂”、“归墟”（冰封万物亦是一种归墟）的一面，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时，不灭火种似乎也从这股古老冰寒能量中，解析出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走左边。”他起身，语气肯定。

“左边？那条路给人的感觉很虚空，很危险……”风璃有些疑惑。

“正因为虚空，才可能接近‘核心’。”林荒解释道，“初代遗墟，传闻是创世神陨落之地，其核心必然涉及时空、虚无、乃至创世与终结的本源。左边的虚空感，或许更接近遗墟的本质。而且，刚才吞噬那股冰寒能量时，不灭火种有所触动，指引的方向更偏向左侧。”

风璃不再多问，选择相信林荒的判断。

两人再次踏入左侧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