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缓兵惑敌(1/2)
数日之后,笮融亲率的三万大军终于抵达郯城之下。
郯城,这座徐州的核心重镇,此刻已全然不同往日。城墙明显经过了紧急的加固与加高,新夯的土色与旧墙斑驳的青灰形成鲜明对比;垛口之后,旗帜鲜明,甲胄森然,一列列守军如同钉子般肃立于城头,枪戟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一股沉静而坚韧的杀气,无声地弥漫在城墙上空。
笮融勒住马缰,在一众亲随僧官的簇拥下,仔细打量着这座他志在必得的城池。他身披一袭锦绣袈裟,颈挂一百零八颗念珠,面庞圆润,眼神却透着一股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的贪婪与猜疑。此前,那支神出鬼没的夏侯兰骑兵,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屡屡袭扰他的粮道,确实在他心底种下了一丝不安。然而,此刻望着眼前这严阵以待的景象,那点不安竟如晨雾般消散了。
他抚摸着光滑的念珠,嘴角撇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对身旁那位最受倚重的僧官法师说道:“法师且看,若那刘玄德果真未死,留有后手,设下埋伏,又何须将城池经营得如此铁桶一般?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方是兵法正道。如此虚张声势,恰是心虚胆怯的表现!分明是主将已失,群龙无首,欲凭此坚城龟缩固守,拖延时日罢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笃定,既是在说服部下,更是在安抚自己内心那残存的一丝疑虑。
那僧官法师闻言立刻躬身合十,谄媚地应和:“主公慧眼如炬,洞悉虚实。刘备匹夫,妄抗天命,合该有此一劫。如今彭城传檄而定,其首级悬示,消息恐怕早已传入郯城。城内守军,青州旧部与徐州新附之众必然相互猜忌,文武官员亦各怀心思,军心浮动,人心惶惶,已至崩溃边缘。”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依贫僧浅见,我佛虽有无边法力,亦讲慈悲渡化。此刻强攻,虽必能克之,然难免损兵折将,玉石俱焚,非但不能显我佛门慈悲,更恐伤及郯城元气,于主公日后统治不利。不若……先礼后兵?”
笮融侧耳倾听,颇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僧官法师继续道:“可派遣一能言善辩之使者,携主公亲笔劝降书入城。于城中宣告刘备死讯,明示利害。若能借此瓦解其抵抗意志,使其开城纳降,兵不血刃而取此名城,既可保全城内生灵、府库财富,更能彰显主公仁德与佛法无边之威能。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功德无量啊!”
笮融听罢,深以为然,脸上的笑意更浓:“善!大善!法师此言,深得我心。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岂愿多见杀戮?便给他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他当即命这僧官法师修书一封。
不多时,一封措辞既显“慈悲”又暗含凌厉杀机的劝降书写就。信中大意无非是:刘备逆天悖理,不识时务,已于彭城伏诛,首级悬示。尔等郯城文武兵民,皆乃大汉赤子,勿再执迷不悟。若能幡然醒悟,开城投降,皈依我佛座下,非但可保身家性命、富贵平安,他日更能得登极乐净土;倘若负隅顽抗,罔顾本相好意,待天兵破城之日,必定金刚怒目,屠灭全城,届时刀兵无眼,玉石俱焚,尔等悔之晚矣!
一名口齿伶俐的使者被挑选出来,持此书信,策马来到郯城东门之下。他勒马仰头,朝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守军,运足中气,将劝降书的内容高声宣读了一遍,其声朗朗,在城墙间回荡。最后,他将书信绑于箭矢之上,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其射入城内。
城楼之上,陈登与糜竺早已静候多时。箭书落下,自有军士拾起,呈送上来。陈登展开绢书,与糜竺一同观看。两人目光扫过那些狂妄而又带着几分虚伪慈悲的字句,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陈登将书信轻轻折好,收入袖中,低声道:“鱼儿已嗅饵香。子仲,接下来,便看你我如何演好这出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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