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冰渊回响(2/2)
砰!砰!砰!
三发点射,用的是穿甲弹头。子弹划出几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钻入那个旋转的黑暗漩涡!
第一发,被漩涡外围紊乱的能量场偏转,擦着怪物的“脸颊”飞过,在冰晶甲壳上犁出一道火星。
第二发,穿透了能量场,但击中了漩涡边缘较厚的甲壳,嵌了进去,没有引爆。
第三发——
击中了漩涡正中心那一点暗蓝色的星芒。
时间恢复流动。
“嗷——!!!”
那头怪物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某种高频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能量尖啸!它面部的漩涡骤然失控,像被打散的烟圈一样扭曲、膨胀!原本汇聚的暗红色能量失去了约束,不是向前发射,而是向内坍缩,然后——
轰!!!
小规模的能量内爆!怪物的整个“头部”连同上半部分躯干,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冰雕般炸裂!暗蓝色的冰晶碎片混合着粘稠的、冒着热气的能量浆液,呈辐射状喷溅开来!
但赵磐没有时间去看战果。
几乎在他开枪的同一瞬间,右侧那头怪物的能量束,发射了。
因为同伴的突然爆炸,这头怪物的攻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它那黑暗漩涡本能地朝爆炸方向偏转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偏差,救了赵磐的命。
暗红色的能量束没有直射他的胸口,而是擦着他的左肩外侧掠过!
嗤——!
防寒服最外层的复合材料瞬间汽化!下面的隔热层和里衬像纸一样被撕开!赵磐感到左肩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擦过!皮肤瞬间碳化,肌肉组织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却又被能量束残留的高温灼烧,产生一种冰火交织的、足以让人晕厥的痛苦。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能量束的冲击带得向右踉跄半步,但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
因为那头怪物,在发射完能量束后,有一个短暂(不到0.5秒)的能量填充间歇——这是几乎所有能量武器使用者的通病,也是赵磐计算中的第二个机会。
他没有去管左肩的伤势,甚至没有去看伤口。在身体失衡的踉跄中,他凭借腰腹核心力量强行扭转身形,右手步枪顺势抬起,枪口在晃动中追寻目标。
那头怪物刚刚完成射击,面部的漩涡正在重新旋转、汇聚下一次攻击的能源。它似乎没料到赵磐能在受伤后如此快速反击,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赵磐的准星套住了它面部漩涡下方——那里甲壳较薄,而且靠近疑似“中枢神经束”的能量脉络交汇点。
扣扳机。
砰!
单发。子弹钻入甲壳缝隙。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子弹没有造成巨大破坏,但似乎击穿了某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它体表流淌的暗红色能量流骤然紊乱、黯淡,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它试图抬起利爪,但爪刃上的冰晶开始大面积剥落。
它向前踏出一步,然后轰然跪倒在地,躯干上的能量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尊毫无生气的冰雕。
短暂的死寂。
东侧入口,赫姆勒的机枪还在咆哮,但怪物的攻势似乎减弱了。西侧,柯尔特和托克刚刚用霰弹和信号弹解决了两只钻进来的小型守卫。中央,断钢已经用近战匕首(刀刃上同样有能量纹路)结果了那只被熵减网困住的怪物。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赵磐的左肩,鲜血正顺着焦黑的伤口边缘涌出,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红黑相间的冰血混合物。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用右手单手持枪,继续警戒着那个被轰开的窟窿和各个入口。呼吸因为疼痛而粗重,白色的呵气在空气中拉长、颤抖。
然后,他听到了哈兰长老几乎破音的呼喊:
“赵工!断钢指挥官!碎片……碎片的频率开始反向同步苏瑾女士的印记了!它们在建立双向通道!那个门后的存在……它想通过碎片和印记,直接降临意识!!”
赵磐猛地回头。
通道深处的房间,星语者碎片的光芒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颗充满恶意的眼睛。光芒如同实质的触须,从碎片基座延伸出来,刺破空气,连接到了苏瑾的眉心!
不,不是连接,是穿刺!
那些暗红色的光须,直接扎进了苏瑾眉心那道裂纹深处!裂纹被强行撑开,边缘的皮肤撕裂,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合着金色光尘和暗红能量的、粘稠的发光液体!苏瑾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像过电一样在简易担架上弹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般的声响。
她的眼睛,睁开了。
但瞳孔完全被暗红色的光芒占据,看不到任何眼白,也看不到任何属于“苏瑾”的神采。只有一片混沌的、旋转的、仿佛通往深渊的暗红。
她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的却是重叠的声音——既有她原本声线的微弱底音,又混合着一个低沉、宏大、充满非人回响的陌生声音:
“钥……匙”
“回归”
“融为一体”
老医疗官试图按住她,却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一圈暗红色能量冲击波狠狠弹开,撞在金属墙壁上,昏死过去。
“它在强行占据她的身体?!”米卡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完全是占据!”哈兰长老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面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是更深层的……意识融合诱导!那个存在想把她变成通往现实世界的稳定‘锚点’!一旦完成,苏瑾女士的自我意识会被彻底覆盖,而那个存在的一部分,将可以长期存在于她的躯壳内!”
“打断连接!”断钢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已经冲到了通道口,手中那把熵减网手枪再次举起,对准了星语者碎片。
“不能直接攻击碎片!”哈兰长老尖叫,“碎片现在和她的印记深度耦合,强行破坏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直接杀死她!”
“那怎么办?!”赫姆勒一边换弹链一边吼道,东侧入口外的风雪中,又出现了新的暗蓝色光点。
断钢的枪口停住了。他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那诡异而恐怖的一幕,下颌骨的线条绷紧如同刀锋。
赵磐的左肩还在流血,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看着苏瑾那双完全被暗红吞噬的眼睛,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听着那重叠的、非人的呓语
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冰原上破土而出的毒芽,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想起“星语者”遗言中的那句话:“唯以纯净的‘希望之钥’共鸣‘碎片’……方可暂时压制阴影。”
纯净的。希望之钥。
现在苏瑾的印记被污染侵蚀,被强制共鸣。但“纯净”的状态……是否意味着,需要她自我意识的主动清醒和掌控?
如果无法从外部打断连接
“让我进去。”赵磐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沙哑,却异常平静。
断钢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我进去。到苏瑾身边。”赵磐重复,右手的步枪垂下,用左手(这个动作让他疼得眼前发黑)从腿侧拔出了那把备用匕首——不是普通匕首,是工程用的高频振动刀,用来切割复合材料和轻型装甲的。
“你疯了?!那里的能量场会撕碎你!”赫姆勒吼道。
“不会。”赵磐盯着房间内涌动的暗红光芒,“能量场的核心目标是碎片和苏瑾的连接,对外围的干涉反而最弱。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断钢。
“您还记得遗言的后半句吗?‘心怀对秩序与生命的守护之念’。那个存在在用污染和强制进行连接。也许……也许反过来,足够强烈的、属于人类的意志,靠近‘钥匙’的时候,能产生某种……干扰。”
这是纯粹的推测,没有任何依据。是工程师在绝境中,基于不完全信息做出的最大胆假设。
断钢凝视了他三秒。这三秒里,东侧入口的机枪声再次激烈起来,西侧柯尔特在喊“弹药快没了”,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整个残骸都在呻吟。
“你需要多久?”断钢问。
“三十秒。”赵磐说,“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我也被污染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断钢打断他,熵减网手枪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赵磐即将踏入的通道地面——那里是能量场边缘。
赵磐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废话,深吸一口气,将剧痛的左臂尽量贴近身体,右手反握振动刀,刀柄上的开关已经按下,纤细的刀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却能让人牙齿发酸的高频嗡鸣。
他迈步,踏入了通道。
暗红色的能量光须像有生命一样,在他靠近时微微摇曳、避让,仿佛不屑于理会这个没有“钥匙”特质的普通人类。但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子,耳朵里充斥着那种重叠的非人呓语,试图钻入脑髓。
五米。三米。两米。
他走到了苏瑾身边。
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痛苦抽搐的肌肉,能看清眉心裂纹深处那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向大脑深处钻去的暗红能量,能看清她眼中那片混沌暗红之下,极深处,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
金色光点。
属于苏瑾自己的光。
赵磐单膝跪地,右手的高频振动刀抬起,却没有刺向任何东西。他伸出左手——那只受伤的、鲜血还在流淌的手,颤抖着,缓慢地,坚定地,握住了苏瑾紧攥的右手。
她的手冰冷刺骨,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能量霜晶。
但在他握住她的瞬间。
她眼中那片混沌的暗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