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坦诚相待(1/2)
黄土高原的风裹挟着沙尘,却吹不散延安城外那片窑洞前的热忱。当陈济晟带着南洋华侨的殷切期盼,踩着一路风尘抵达延安时,远远便望见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伫立等候。他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面容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明亮温和,正是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
走近了才看清,林伯渠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打着整齐的补丁,脚下的布鞋沾着泥土,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这位清末秀才、同盟会的老会员,没有半分官场的虚浮做派,见陈济晟一行到来,当即快步上前,双手紧握他的手,掌心的厚茧触感真切:“陈先生一路劳顿,从南洋辗转千里赶来延安,辛苦了!”声音诚恳醇厚,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寒暄过后,林伯渠亲自引路,将陈济晟一行安置在山腰一排向阳的窑洞里——这是边区专门接待贵宾的住处。推开门,一股干爽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窑洞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缝隙都不见尘埃。洞内陈设极简,一方打磨光滑的石桌摆在中央,配着四张石凳,靠墙是一张铺着粗布褥子的木板床,床头叠着洗得平整的被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物件。没有绫罗绸缎,没有珍馐古玩,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具,也只是悬在屋顶的一盏油灯。
林伯渠见陈济晟目光扫过洞内陈设,便笑着拱手道:“陈先生,延安地处西北,物资匮乏,条件实在简陋,委屈诸位了,还望海涵。”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我们这里,论物质的确是穷了些,粮食要省着吃,衣物要缝了又补,但要说抗日的精神、救亡的决心,我们可是富有的很呐!”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坦荡与热忱。
陈济晟心中一震。他半生闯荡南洋,见过殖民当局的奢华排场,也见过国内官场的铺张浪费,那些朱门大院里的锦衣玉食、前呼后拥,早已见怪不怪。可延安这简陋窑洞里的一尘不染,林伯渠言谈间的真诚坦荡,还有那句“精神富有”,像一股清泉,涤荡着他见惯了虚饰的心房。这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精神气象,是他前所未见的。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或许真的蕴藏着一种足以撼动山河、改变中国命运的力量。
林伯渠深知他们长途跋涉的疲惫,安顿好后便吩咐工作人员送来热水和粗粮馒头,叮嘱道:“诸位先洗漱歇息片刻,缓一缓旅途劳顿,晚些时候,我再陪陈先生去见见同志们。”说罢便轻轻带上窑门,留下充足的空间让他们休整。
歇了约莫一个时辰,陈济晟一行精神稍振,林伯渠便如约而来。他依旧是那身朴素长衫,领着众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山坳深处走去,一路之上,不时能见到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扛着农具的农民,还有捧着书本的青年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昂扬的神色,见到林伯渠,都会恭敬地问好,而他也总是笑着点头回应,没有半分架子。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青砖砌成的礼堂,虽不算宏伟,却透着庄重之气,这便是延安的“权力中枢”——中央大礼堂。远远地,陈济晟便望见礼堂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深邃而睿智。
“陈老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男子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陈济晟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正是周恩来,声音温润如玉,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迎,“延安条件简陋,比不上南洋的繁华舒适,委屈老先生了,还望海涵。”
陈济晟望着眼前的周恩来,心中又是一番触动。来延安之前,他曾听过不少关于共产党人的传言,总以为是些“激进粗犷”的革命者,可眼前的周恩来,言谈举止间既有政治家的沉稳干练,又不失文人的儒雅风度,那温和的笑容、恳切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信赖。他连忙拱手回应,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却也难掩敬佩:“周先生客气了!国难当头,山河破碎,我辈只求能为抗日尽一份绵薄之力,何谈享受二字?今日能来到这西北抗日的中心,亲眼见见延安的气象,老朽实在倍感荣幸。”
周恩来闻言,眼中笑意更浓,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陈老先生心怀家国,令人敬佩。里面请,同志们都盼着与老先生好好聊聊,听听南洋华侨的心声,也说说我们延安的抗日主张。”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与周恩来畅谈未久,朱德总司令便迈着稳健的步子走来。这位被世人尊为“红军之父”的将领,没有半分传说中战场统帅的凌厉锋芒,反倒像位常年劳作在田埂上的宽厚长者——一身灰布军装洗得有些发皱,袖口磨出了浅白的毛边,双手布满粗糙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劳作留下的印记,却宽厚有力,握住人时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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