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谋而合的态度(1/2)

各方面不谋而合的态度,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战时统一战线的政治底线就是团结抗日优先于真相。

第一点,是国共合作的默契克制,1938年武汉会战正酣,亡国危机空前严重,国共两党达成“一致对外”的共识。共产党虽通过地下党、敌后根据地获悉部分真相,但为避免分裂统一战线、给日军可乘之机,选择暂不揭露——当时《新华日报》仅报道“黄河溃决灾情”,绝口不提决堤原因,更不指向蒋介石,专注于呼吁“团结救灾、坚持抗战”。

第二点,是民间团体的“大局观”考量——救国会、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等民间组织,核心诉求是“凝聚民族力量抗日”。他们深知,若揭露蒋介石下令决堤,会引发民众对国民政府的信任崩塌,甚至导致抗战阵营分裂,因此主动配合政府叙事,将工作重心放在募捐救灾、动员参军上,而非追问真相。例如,红十字会在救灾报告中明确采用“日军轰炸致溃决”表述,避免触碰政治敏感点。

然后就是各方的生存压力了,不敢、不能也不愿质疑。

战时民营媒体依赖政府发放的“战时出版许可”和纸张配额,若违抗舆论导向,不仅会被查封,老板、编辑还可能遭逮捕。上海《申报》《新闻报》等主流民营报,虽对真相存疑,但为保住出版资格,只能转载中央社通稿,甚至主动撰写“声讨日军炸堤”的评论。

执行决堤的基层官兵(如工兵部队)仅接到“上级命令”,多数人不知最终决策者是蒋介石,但即便少数知晓核心指令的军官(如第20集团军总司令商震),也因“军纪森严+政治站队”不敢泄露——当时蒋介石通过“黄埔系”控制军队,泄露命令等同于背叛“校长”,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家族。而当地受灾民众,或流离失所、或专注于求生,既无获取真相的渠道,也无发声的能力,部分人甚至因“挡日军”的宣传,对决堤抱有“无奈认可”。

河南、安徽等地的地方军阀(如刘镇华部),虽不满决堤导致辖区受灾,但需依赖国民政府的军饷、武器支持,若揭露真相,会被剥夺兵权,因此选择沉默,甚至配合政府安抚民众。

还有就是国际援助的现实需求,塑造“受害者”的形象。

1938年国民政府急需美苏英等国的军事援助和外交支持,而“日军轰炸黄河大堤”的叙事,能最大化博取国际同情——国民政府驻美大使胡适、驻英大使郭泰祺,均以“日军破坏和平、残害平民”为由,向西方争取贷款和军火。若揭露是“蒋介石下令决堤”,会被国际社会视为“不顾平民安危的战争罪行”,导致援助中断,这是国民政府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因此,不仅国内各方配合掩盖,连参与救灾的国际组织(如国际红十字会),也在国民政府的“公关”下,默认了“日军轰炸”的说法。

还有就是军事决策的“保密传统”——层级隔离与信息垄断。

花园口决堤是“最高军事机密”,命令传递采用“层级隔离”模式:蒋介石通过军事委员会办公厅向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下达密令,程潜再以“口头指令”传达给前线部队,全程无书面文件(仅蒋介石日记、程潜回忆录后来间接证实)。基层官兵、地方官员、媒体均无法接触核心决策链,只能获取政府筛选后的“公开信息”,即便有零星质疑,也因“无实证”难以传播。

关键还是民族危机下的认知共识,是“焦土抗战”的道德缓冲。

1938年前后,“焦土抗战”思想在国内广泛传播(如长沙大火也是类似逻辑),民众对“为阻止日军牺牲局部利益”有一定心理接受度。国民政府正是利用这一认知,将决堤包装为“不得已的抗战举措”,即便部分人怀疑并非日军所为,也会因“支持抗战”的道德压力选择沉默——质疑决堤决策,很可能被贴上“汉奸”“卖国”的标签,在战时氛围下无人敢冒此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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