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拉开帷幕(1/2)

文化界来宾的车队抵达时,展馆前的梧桐树正抖落最后几片枯叶。胡小石的黄包车停在青石板路边,浅蓝长衫的下摆扫过车轮溅起的泥点。他细框眼镜的镜片蒙着层薄雾,线装《拳经》的书页被晨露洇出淡淡的水痕。

悲鸿兄看这门楼的飞檐。胡小石用手指轻敲《拳经》封面,关节与线装书碰撞出清脆声响,这般起翘的弧度,与八卦掌的云手何其相似。他的布鞋踏在台阶上,鞋底纹路与青石板摩擦出沙沙声。

徐悲鸿的浅灰长衫袖口沾着未干的赭石颜料,显然是从画室匆匆赶来。他攥着速写本的手指关节泛白,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正捕捉着张之江下车时的瞬间——老将藏青中山装的褶皱、拐杖头铜皮的反光、肩章星徽的冷冽。

小石兄请看。徐悲鸿突然转身,速写本上的炭笔痕迹还带着体温,这武者的腰马功夫,他的炭笔尖点在画纸上,比西洋雕塑的动态更有韵律。说罢,他又低头速写,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与远处军车的轰鸣交织。

唐豪的黄包车停在展馆侧门,素色长衫下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裤脚。他怀里的钢笔硌得肋骨生疼,笔记本上已密密麻麻记满昨夜整理的《国术源流考》增补内容。见到张之江,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布鞋踏碎薄冰发出清脆声响。

馆长,唐豪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歪斜的线条,今日宗师会论劲的本质,能否请您详解形意拳明劲暗劲的转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纸纤维与指腹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张之江望着唐豪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掌按在自己腹部:唐先生且感受。他运气时腹肌如铁,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明劲如雷,暗劲似电,此乃劲之阴阳。唐豪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在青石板上滚出半圈墨渍。

此时,中央大学国文系主任汪东缓步走来,藏青长衫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太极拳经》的新刻本。胡教授,他的布鞋踏在徐悲鸿刚画完的速写纸上,悲鸿兄这幅《武会晨景》,他用折扇轻敲画纸,若添上几笔枯笔,倒有几分八大山人的意境。

胡小石凑近画作,《拳经》的书页被晨风掀起,露出泛黄的批注。悲鸿兄这炭笔线条,他的手突然在空中划出个太极圆,竟有心意六合拳鸡腿、龙身、熊膀的韵味。说罢,他在画纸上轻点,留下淡淡的凹痕。

文化界人士的交谈声在展馆前流淌,炭笔速写的沙沙声、线装书页翻动的窸窣声,与远处军靴踏地的节奏交织成独特的韵律。徐渊望着这群长衫布鞋的身影,心中又映照出之前在重庆码头送别岳父时,江轮烟囱吐出的烟雾——同样的轻柔,同样的绵延,却都在无声中勾勒着时代的轮廓。

徐渊安排工作人员引导众人入座不题。

参赛选手的物资早已堆放在入口的接待处,月白色的粗布参赛服整齐叠放,领口与袖口缝着青布滚边,胸前用青线绣着小小的“厚生”二字,针脚细密;黄铜胸牌装在红绸小袋里,正面刻着“厚生武会”四个字,下方留着空白,待选手报到时,再由专人刻上姓名、籍贯与门派,背面印着展馆的简易地图,用箭头标出擂台区、休息区、急救站的位置,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不会磨伤衣物。

展馆西侧的急救站,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学专家正整理设备——玻璃药瓶里装着最新的止血剂,标签上用红笔写着“外用”;雪白的绷带卷成整齐的圆筒,码放在木盘里;手术工具——剪刀、镊子、缝合针,用酒精棉仔细擦拭过,摆在铺着白布的托盘上。急救站旁还搭了一间临时病房,三张病床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挂着听诊器与血压计,墙上贴着“伤员登记处”的纸条,一切都准备得严丝合缝,就怕比试中出现半点意外。

工作人员们穿梭在展馆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擦拭擂台的围栏,有的在检查灯光的线路,有的在给宗师休息室添茶水,有的在接待刚到的参赛选手,脚步声、说话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透着一种“万事俱备”的踏实。

约定的时间一到,迎来送往的徐渊缓步走进展馆,指尖轻轻划过擂台的楠木板,触感温润扎实;路过媒体中心,看工作人员调试好摄影机,对着他比了个手势;走到急救站,医学专家起身问好,说:“徐先生放心,设备都调试好了,医护人员也都到位了。”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展馆——亮堂的灯光,整齐的看台,周全的休息区,忙碌却有序的人影,还有陆续涌入的武者们脸上的期待……这便是他筹备多月的成果,是他为中华武林搭起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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