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宾客云集(1/2)

1935年3月15日的南京,天刚蒙蒙亮,连日来淅淅沥沥的阴雨便悄然褪去。一夜之间,天空像是被最澄澈的清水彻底洗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连一缕轻薄的云絮都寻不见踪迹。不多时,太阳缓缓爬过紫金山的山脊,将金红色的光芒尽情泼洒在临时展馆的玻璃幕墙上——那大块大块的玻璃,是徐渊特意让工厂赶制出来的,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的光带如同散落的碎金,跳跃着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展馆的门楼前,八盏朱红绢面灯笼挂得齐齐整整,如同列队的卫士。每盏灯笼上都工工整整地印着“厚生武会”四个金字,字体遒劲有力。微风拂过,绢面轻轻颤动,金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暖而耀眼的光泽,透着一股庄重与喜庆。门楼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几幅放大的彩色海报,海报上拳师对决的画面绘制得栩栩如生,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在阳光的暴晒下愈发鲜亮夺目。海报上方“大义名山,武道同心”的口号格外醒目,字迹苍劲,气势恢宏,隔着三条街都能清晰看清,仿佛在向过往行人宣告着这场盛会的主旨与精神。整个展馆门前,一派热闹而庄重的景象,早早便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辰时刚过,展馆外的柏油路上便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汽车引擎声——这可不是平日里街头常见的黄包车、马车能比的动静,而是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如同黑色的游鱼般陆续驶来。车头的徽章各有不同,有的悬挂着“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圆牌,透着肃穆的威仪;有的印着“军政部”的银色星徽,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还有的则是商界巨头专属的私人牌照,彰显着不俗的身份。

车门次第打开,身着各式服饰的重要来宾们,有的踩着锃亮的皮鞋,有的蹬着素雅的布鞋,陆续迈步走进展馆。他们的到来,瞬间将入口处的气氛烘托得既庄重又热烈,原本空旷的门前区域,顷刻间便热闹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中央国术馆馆长张之江。这位早年习武、后来投身军政的老将,身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整齐地别着一枚青天白日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精神矍铄。他手上的老茧比徐渊的还要厚实——那是常年修习形意拳,日复一日打磨出的痕迹,藏着一身扎实的功夫底子。

张之江刚一下车,徐渊便快步迎了上去。两人双手相握时,张之江掌心传来的力道沉而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厚重感。他看着徐渊,眼中带着赞许,开口说道:“徐先生,你此番办的这事,可比我当年在国术馆搞的‘国考’还要热闹,好啊!”话语里满是认可与欣喜。徐渊客气谦虚了几句,安排人员引导这位颇有影响力的国党元老往会场专座上去。

紧接着监察院院长于右任的座驾缓缓驶入视野。这辆老式福特轿车的轮胎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老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布料虽已褪色,却浆洗得笔挺,领口微微泛黄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他拄着那根标志性的红木拐杖,铜皮包裹的杖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杖身布满细密的木纹,像是岁月镌刻的勋章。

渊娃子!于右任远远瞧见徐渊,便扬起拐杖打招呼,杖头与地面相击发出清脆声响。他的布鞋踏在展馆前的台阶上,鞋底的纹路与青石板摩擦出沙沙声。老人虽已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说话时眉梢扬起,带着关中汉子特有的爽朗:我可是冲着你强国强种的话来的,今日倒要看看,咱们的武术能不能让国人多几分底气。他的拐杖头轻轻点着海报上大义名山的字样,铜皮与纸张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徐渊微微躬身,双手交叠于身前:于院长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想借武会凝聚民心,让国人记得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他的袖口拂过青石板上的光斑,布料摩擦声轻柔如耳语。

跟随其后的司法院长居正,深灰色西装的袖口沾着晨露,圆框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驻足凝视海报上的拳师对决画面,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翻领上的暗纹。以武弘道,古已有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徐先生是把老祖宗的理,用到了当下。说罢,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金属镜腿与耳际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徐渊后退半步让出通道,鞋后跟在青石板上磕出清响:居正院长过誉了。这武会能成,全赖各位前辈扶持。他的手掌虚按在厚生武会的烫金招牌上,指尖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

军界代表的到来骤然提升了现场的肃杀之气。军政部长何应钦的轿车在晨雾中驶来,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珠。他身着笔挺的黄绿色军装,肩章上的三颗星徽冷冽如霜,马裤与皮靴的接缝处严丝合缝,皮鞋表面倒映着展馆玻璃幕墙的晨光。下车时,马刺与车门金属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两位参谋紧随其后,皮靴踏地发出整齐的节奏。

徐先生以实业办武会,既振民心,又扬国粹。何应钦与徐渊握手时,军手套装的皮质与徐渊的亚麻西装布料摩擦出沙沙声,他的力道刚劲如铁,却又收放自如,国府是支持的。说罢,他退后半步,马靴后跟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徐渊掌心微热,感受到军政部长手套下的厚茧:全仗何部长支持。他的手指向展馆内忙碌的工人群体,这些从淞沪会战退下来的弟兄,如今在工地搬砖,也算是另一种保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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