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南洋华人的处境(1/2)
徐渊的“留学生战略”,本质上是一场“长线投资”——他不期待这些青年立刻带来回报,而是希望通过数年的海外深造与持续绑定,让他们成为既懂国际前沿技术、又心系本土实业的“领军者”。当这些人带着科研成果、行业资源与全球视野回国时,本土工业将不再只停留在“技术平移”的阶段,而是能自主定义研发方向、搭建科研体系、培育核心技术,真正实现从“工业追随者”到“行业引领者”的跨越。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起来美好的设想,需要的是脚踏实地长时间的投入与耐心。
……
思绪至此,徐渊睁开眼,目光锐利而坚定。他意识到,这四层计划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从“即时使用”(留住外籍人员) 到“快速补充”(自办学校),再到“中期引进”(招募外援),最终到“长期储备”(培养留学生) 的完整人才生态体系。
“资金、设备、人才,”他低声自语,“三者齐备,方能在接下来的洪流中,不仅自保,更能有所作为。”这1.79亿美元,将如同活水,注入这片干涸的土地,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每一分钱,都浇灌在最能孕育出未来的种子上。他拿起笔,开始在一张新的纸上勾勒“徐氏教育基金会”和“徐氏技术学院”的初步架构图。行动,必须立刻开始。次望向窗外,山城的雾气似乎淡了些。回信直截了当,巩固了友谊,明确了需求,也埋下了未来行动的种子。接下来,就是如何用好这笔巨资和即将到来的人才,在这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时代,真正扎下根基了。
……
时间来到一九三四年一月二十三日,午后,山城重庆难得挣脱了连日的雾霭,冬日暖阳如碎金般穿透云层,斜斜落在南山徐家大院的临崖茶室。茶室依山而建,三面环窗,窗外便是奔腾东去的长江,江面雾气尚未散尽,与远处层叠的黛色山峦缠在一起,晕出一幅苍茫的水墨长卷。
室内,一张打磨得温润发亮的楠木茶台占据了茶室中央,台面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南洋舆图,边角被摩挲得有些起毛。沸水注入紫砂壶中,蒸腾的热气裹着武夷岩茶的醇厚香气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沉郁。徐渊身着一件藏青色棉袍,袖口挽至小臂,正持着茶夹将烫好的品茗杯依次摆开;对面的陈济晟则穿了件深灰色绸缎马褂,鬓角已染霜色,却依旧腰板挺直,目光锐利如鹰。
“渊儿,你这地方选得好啊。”陈济晟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岩骨花香在舌尖散开,他望向窗外险峻的山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感慨道,“依崖傍江,进可沿水路通川渝腹地,退可隐于山林之间,虽偏安一隅,却稳如磐石。比之上海那等洋场遍布、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四战之地,倒更显几分从容气度。”
徐渊闻言,手中续茶的动作未停,沸水沿着紫砂壶嘴缓缓注入陈济晟的杯中,茶汤恰好漫至杯沿三分处,不起一丝浮沫。“岳父过奖了。”他放下茶壶,顺势将茶台上的南洋舆图微微抚平,指尖落在马来亚半岛的标记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如今国内局势波谲云诡,东北已陷敌手近三年,华北诸省也被日军虎视眈眈,时局一日紧过一日。我不过是提前做些未雨绸缪的打算,免得日后被动。”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陈济晟,目光灼灼:“反观南洋,岳父常年在那边打理生意,想必比谁都清楚——近年来西洋列强在当地的势力虽有松动,可土着族群与华人社群的摩擦似有加剧,加之日本商社也在暗中渗透,想来也非太平静之地吧?小婿很想听听岳父的见解,我南洋数十万同胞,现今究竟处境如何?”
陈济晟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楠木茶台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闲适渐渐褪去,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深知这位女婿从不做无谓之谈,既能主动问及南洋局势,必是已察觉到其中暗藏的危机,这番询问绝非寻常寒暄,背后定有关于家族生计乃至华人社群未来的深层考量。茶室里的茶香似乎也随之沉了下去,只剩下窗外江风掠过崖壁的轻响,与两人间未言尽的深意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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