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泽被苍生(1/2)

太医署的问对风波,非但未能遏制阿树学说的传播,反而使其声名愈彰。朝廷虽未明令推崇,却也未加禁止,态度暧昧中实则默许了其在民间的存在与发展。经此一役,阿树更加明确了方向——扎根民间,以疗效说话,让融合东西的医学智慧,如春雨般无声润泽苍生。

济世堂已无法容纳日益增多的求学者与病患。在几位支持阿树的富商与官员暗中资助下,加之阿树与平安西行积攒的部分资财,他们于长安城东南隅的曲江池畔,购下一处废弃的庄园,加以修缮扩建,挂上了“博济医学院”的匾额。此处不仅设有诊堂、药局、讲学堂,更有专门用于辨识药材的园圃、练习针灸的铜人模型室,以及数间供重病患者调养的静养室。阿树自任山长,李仁溥为副,平安与杨素心则为首席教授,负责日常教学与诊疗。

“博济”二字,取“博采众长,济世活人”之意,昭示了学院的宗旨。开幕之日,虽未大肆张扬,但闻讯而来的医者、学子乃至好奇的市民,仍将门前挤得水泄不通。阿树立于堂前,面对众人,只简单说道:“此地,愿为天下有志于医道者,开一扇窗;愿为长安染疾之百姓,尽一份力。入此门者,无论尊卑,无论来自何方,但存济世之心,皆可共研医理,共祛沉疴。”

学院运作之初,挑战重重。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将阿树融汇东西的医学思想,系统化、条理化为可授之业、可习之术。阿树与平安、杨素心日夜探讨,将《西行医鉴》的框架进一步细化,编撰了一套由浅入深的教材。

基础阶段,学子需同时研习《内经》、《伤寒》精要,与天竺《阇罗迦集》、波斯《医典》的人体观、疾病观,进行比较学习,旨在开阔思维,理解不同医学体系背后的逻辑。平安负责的“药材通辨”课,要求学子不仅熟知中原本草,还需掌握五十种常用西域药材的辨识、性味与配伍禁忌。杨素心则主持“诊法汇通”,带领学子练习将望闻问切与尿诊、舌诊(天竺)、细脉诊(波斯)等法结合运用。

进阶阶段,阿树亲自讲授“疾病论治融通”。他常以具体病案为例,如“咳喘”、“痢疾”、“心痛”、“疮疡”等,分别阐述中原、天竺、波斯的不同认识与治法,然后引导学生思考,在何种情况下,以何法为主,如何取舍配伍,制定出最适合当下病患的个体化方案。他强调:“执一方而治万人,是谓庸医;察一病而通诸法,方为明医。”

学院提倡“知行合一”。每位学子均需参与诊堂轮值,在教授指导下接诊病人,记录详实医案,定期讨论总结。遇到疑难重症,则成为全院会诊、教学相长的活教材。

这一日,学院接收了一位从西域归来、罹患怪病的军士。他周身皮肤日渐干硬、绷紧,色如蜡黄,关节活动受限,口唇难以张大,呼吸亦感费力。曾随军医按“风痹”、“皮痹”论治,用过祛风散寒、活血通络之剂,毫无起色,反见加重。

众学子围拢观察,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言此乃奇毒,有言此为恶疮。

阿树仔细检查,触其皮肤如皮革,观其舌质暗红无苔,脉象沉涩如轻刀刮竹。他沉吟良久,问那军士:“病发之前,可曾长期居于潮湿阴冷之处?或接触过不明草木、矿物?”

军士费力回忆,言及曾在西域一山谷中驻扎年余,那谷中多有奇异白色岩石,触之滑腻,附近水流亦带异味。

阿树心中一动,想起在波斯智慧宫某部杂记中,似乎提及过类似症状,与一种名为“石棉”的矿物粉尘有关,称之为“石匠之疾”。然书中并未详述治法。

他并未贸然下药,而是先将患者安置于静养室,以温泉(学院引曲江地热所建)药浴,加入活血润肤的桃仁、红花、当归等,外以麻油调和西域带回的“乳香”、“没药”涂抹患处,以缓解其皮肉拘急之苦。内服则暂以益气养血、柔肝润燥之剂维持,如黄芪、当归、生地、麦冬、白芍等。

同时,他发动学子,查阅学院收集的所有西域典籍抄本,并请教往来长安的西域商旅、使者,探寻此病信息与可能疗法。平安与杨素心更是日夜翻检,不放过任何线索。

十数日后,一位来自拂林(东罗马)的景教僧侣来访学院,听闻此事,言及其故乡亦有石匠患此疾,当地医者多用一种生于海滨的“海藻”,配合橄榄油外敷内服,可缓解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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