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医道相传(1/2)
大雪初霁,长安城银装素裹,凛冽的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清朗。济世堂后院的书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严冬的寒意。一位身着青衿、风尘仆仆的年轻书生,正恭敬地向阿树行着大礼。
“晚辈杨素心,江南吴郡人士,世代习医。拜读先生《西行医鉴》部分抄本,又闻先生济世堂种种事迹,心向往之。不揣冒昧,远道而来,恳请先生收列门墙,传习医道,晚辈愿执洒扫之役,潜心向学!”年轻人声音清越,态度恳切,目光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与对阿树的崇敬。
阿树端坐椅上,并未立刻答言,只是温和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江南才俊。只见他眉目清秀,举止文雅,虽面带旅途劳顿之色,但眼神澄澈坚定,显是心志不俗。平安侍立在阿树身侧,亦在观察这位可能的师弟。
“杨公子请起。”阿树虚扶一下,缓声道,“江南人文荟萃,医学亦渊源流长。公子既家学渊源,何以舍近求远,欲习我这旁门杂学?”
杨素心起身,依旧躬身答道:“先生过谦了。家学虽有所承,然晚辈观先生之学,博采众长,融会贯通,破门户之见,立救济之实。尤以先生探源‘驼瘟’、引水吐蕃、融合东西以治疑难之思行,令晚辈深感医道之广,非一隅可限。晚辈不愿坐井观天,愿随先生,开阔眼界,习此活人之术,以救更多疾苦。”
言辞恳切,志向可嘉。阿树与平安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学医非同小可,需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辛苦,更需怀仁心,持恒志。你可想清楚了?”阿树肃然问道。
“晚辈心意已决,万死不辞!”杨素心语气斩钉截铁。
“既如此,”阿树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你便留下吧。暂且跟随平安,熟悉堂中事务,辨识药材,研习基础。待根基稍固,再授深奥。”
杨素心大喜过望,再次大礼参拜:“多谢恩师!弟子定当勤勉用功,不负师恩!”他又转向平安,执礼甚恭,“见过平安师兄。”
平安连忙还礼,心中亦是欢喜。多年来,他一直追随师父,深知师父学问如海,正需更多同道之人共同钻研传承。如今有了师弟,仿佛肩上的担子有人分担,更觉前路光明。
自此,杨素心便在济世堂住下,成了阿树的第二名亲传弟子。他天资聪颖,又有家学底子,学习进度极快。白日里,他跟着平安处理药材,接待病患,记录医案;夜晚则埋头苦读阿树指定的典籍与《西行医鉴》书稿,常常至深夜。
平安对这个师弟颇为照拂,不仅悉心指导他辨识西域药材,讲解融合医学的初步理念,还将自己西行路上记录的心得笔记借与他参阅。杨素心对平安这位年纪虽轻却阅历丰富的师兄也十分敬重,二人亦师亦友,相处融洽。
阿树则开始系统地教导杨素心。他并未急于灌输高深理论,而是先从最基本的《内经》、《伤寒》精义讲起,结合自己在西域的见闻,阐释人体与自然、疾病与治疗的共通之理。
“素心,”阿树指着案上一幅新绘的人体脏腑图,此图融合了中原示意与西域解剖知识,“你来看。中原言肝主疏泄,藏血,开窍于目;天竺阿育吠陀则认为肝与‘皮塔’(火能)相关,主代谢与视觉;波斯医学亦视肝为重要净化器官,与血液、情绪密切相连。说法各异,然其指向肝之功能——调畅气机、储藏血液、影响视力及情绪——却有不谋而合之处。学医者,当知常达变,明其理而勿泥其辞。”
杨素心听得如痴如醉,只觉眼前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
阿树亦注重实践。每逢诊治疑难杂症,必让杨素心在旁观察,详细讲解辨证思路与用药考量。一次,一位商人患“休息痢”,时发时止,缠绵数年,百治无效。阿树诊察后,认为此非单纯湿热或虚寒,乃是“肝脾不和,湿热留连,兼有虫积作祟”。他以调和肝脾的“痛泻要方”为基础,加入天竺驱虫的“使君子”、波斯化湿浊的“草豆蔻”,并佐以少量活血化瘀之品。
“师父,为何加入活血之药?”杨素心不解。
“久病入络,气血必有瘀滞。且虫积盘踞,局部气血运行亦不畅。稍佐活血,既可改善局部气血,亦有助药力深入病所,驱邪外出。”阿树耐心解释。
患者服药后,果然排出数条寄生虫,痢疾自此而愈。杨素心亲眼目睹此案,对师父融汇东西、精细入微的辨证用药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着杨素心的加入,济世堂的讲学氛围更加浓厚。阿树定期开设讲堂,不仅讲解《西行医鉴》精要,更鼓励弟子与来访医者提问辩论。平安已能独立主持部分课程,讲解西域药材与方剂;杨素心则以其扎实的文墨功底,开始协助阿树整理、润色书稿,并负责记录讲堂问答,编纂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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