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波斯医典(1/2)
商队缓缓穿越兴都库什山的险峻隘口,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幻。天竺的葱郁湿热彻底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波斯高原的辽阔与苍茫。天空高远湛蓝,阳光炽烈而干燥,远处是连绵的土黄色山丘与点缀其间的耐旱灌木,风沙的气息愈发浓重。
那被救的波斯商人,名叫哈桑,在阿树的精心调理和妻子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日渐好转,已能在驼车上坐起,用简单的词语表达感激。他的儿子,那个名叫阿里的小男孩,手臂伤势基本痊愈,与平安成了好友,常常凑在一起,一个磕磕绊绊地学汉话,一个兴致勃勃地学波斯语。
“平安哥,”阿里指着路边一丛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那个,叫‘伊斯法罕紫草’,治烧伤,好!”
平安认真记下,又指着自己药囊里的一株干草:“这个,我们叫‘甘草’,能调和诸药,解百毒。”
两个孩子跨越语言的交流,充满了童真与对未知知识的好奇。阿树与法哈德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法哈德对阿树道:“阿树大夫,您对哈桑的救命之恩,我们整个商队都铭记于心。前方不远便是波斯重镇‘内沙布尔’,那里有出色的集市和药商,更有不少学者医者聚集。或许能找到您想看的,拉齐大师和伊本·西那大师的医典抄本。”
阿树闻言,精神一振。他西行的目的之一,便是探寻这些闻名已久的西方医学典籍。
数日后,商队抵达内沙布尔。这座古城虽不及那烂陀宏伟,却也繁华异常。泥土夯成的建筑鳞次栉比,集市上人声鼎沸,售卖着精美的波斯地毯、华丽的金属器皿以及各种各样的干果、香料和药材。
在法哈德的引荐下,阿树与平安拜访了内沙布尔一位颇有名望的老药商兼医者,米尔扎先生。他的店铺里,空气中混合着上百种药材的复杂气味,墙壁上的格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药材的形状和颜色,连见多识广的阿树也未曾见过。
米尔扎先生年约六旬,头发灰白,戴着一副用水晶打磨的简易眼镜,正伏案阅读一本厚重的羊皮纸书卷。听闻法哈德介绍阿树便是那位在荒漠中施展妙手的神医,他立刻放下书卷,热情地迎了上来,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探究光芒。
“来自遥远东方的医者,欢迎你们!”米尔扎的波斯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态度诚挚,“哈桑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能在那种条件下挽救败血症垂危之人,您的医术与胆识,令人敬佩!”
双方寒暄坐下,米尔扎让学徒端上加入藏红花、香气扑鼻的波斯红茶。阿树开门见山,表达了希望了解波斯医学,尤其是拜读拉齐和伊本·西那着作的愿望。
“啊,拉齐的《医学集成》!伊本·西那的《医典》!”米尔扎眼中放出光来,如同提及挚爱的珍宝,“那是我们波斯医学的骄傲,是照亮医学道路的明灯!”他引着阿树走到店铺后方一个专门的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本以羊皮包裹、以金线装订的大部头书籍,书页是泛黄的莎草纸,上面写满了优美的波斯文。
“这便是伊本·西那大师的《医典》,”米尔扎轻抚书页,如同抚摸情人的面庞,“书中不仅论述了四体液学说,更系统地阐述了解剖、生理、病理、药理、诊断与治疗,几乎涵盖了医学的所有领域。其逻辑之严谨,内容之广博,堪称奇迹。”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您看,这是他对眼球的解剖描述,还有这些,是对骨骼和肌肉的绘制,虽然与真实略有出入,但在那个时代,已是惊人的成就。”
阿树虽不识波斯文,但观其插图与图表结构,已觉体系严密,非同凡响。他请米尔扎大致翻译讲解其中关于发热疾病分类与治疗的章节。
米尔扎侃侃而谈:“伊本·西那大师将发热分为外源性与内源性,详细描述了不同体液失衡导致的发热特点及相应的放血、泻下、发汗或滋补疗法。他强调观察尿液的颜色、沉淀物,与天竺医学颇有相似,但其对脉搏的研究,似乎又独树一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