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烂陀的智慧之光(1/2)

吠舍离的“红热之症”疫情平息后,阿树与平安的声名随着恒河的流水,传向了天竺腹地。使团继续南下,最终抵达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之一,也是当时整个佛教世界与学术研究的中心——那座象征着无上智慧的巨刹,那烂陀寺。

还未走近,便已被其恢弘所震慑。连绵的红色殿宇与高耸的佛塔组成一片浩瀚的建筑之海,无数僧侣、学者穿梭其间,诵经声、辩论声、钟磬声交织成一片智慧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书香、梵香与淡淡药草气息,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知识的芬芳。

摩诃提婆大师如同归巢之鸟,神情激动而虔敬。在他的引荐下,阿树与平安受到了那烂陀寺医明院(医学部)首席导师,波罗颇迦罗蜜多罗的接见。导师年届古稀,眉须皆白,目光却清澈如孩童,充满了洞察与慈悲。

“来自东方的医者,你们的善行与智慧,我已听闻。”波罗颇导师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带着古老的韵律,“那烂陀敞开大门,欢迎一切真诚的求道者。愿你们在此,找到所需的答案,亦留下你们的智慧。”

阿树深深一揖:“晚辈阿树,携徒平安,万里西行,只为探寻医道真知,解众生疾苦。得入那烂陀圣地,亲聆导师教诲,实乃三生之幸。”

自此,阿树与平安便暂住于那烂陀寺医明院,开始了系统学习阿育吠陀医学的生涯。他们每日聆听高僧大德讲解《阇罗迦集》、《苏胥鲁塔本集》等医学圣典,学习三大能量(三液)理论、七大组织(七谛)、消化火(消化能)等核心概念,以及繁复的诊病方法与治疗手段。

平安年轻记性好,对阿育吠陀独特的“八支分医”(内、外、妇、儿、精、五、长、优八科)以及各种药油制备、按摩手法兴趣浓厚,很快便能与天竺的年轻僧医学徒用简单梵语交流心得。阿树则更注重其理论体系与中原医学的异同比较,常常陷入深思。

“师父,阿育吠陀认为疾病根源在于‘无知’(无明),导致行为失衡,进而引发体液失调。这与中医强调内伤七情、外感六淫,虽有不同,却都指向了心念、行为与健康的关系。”平安在课后与阿树讨论。

阿树点头:“不错。其‘法’(正行)、‘治疗’、‘三液’平衡的理念,与中医‘治未病’、‘阴阳平衡’思想,确有异曲同工之妙。然其用药,尤重香料、药油,疗法强调‘净化’(排毒),体系更为繁复,尤擅调理慢性疾病与养生延年。”

一日,医明院接收了一位从远方村落送来的老僧。他双眼赤红肿痛,畏光流泪,视物模糊已近失明,本地医者多用清凉药膏冲洗,却越治越重。

波罗颇导师特意请阿树一同诊视。阿树仔细检查,见其眼内并无明显翳障,但白睛红赤,黑睛边缘有细小星翳,脉象弦数,舌红苔黄腻。

“导师,”阿树恭敬道,“依晚辈浅见,此症非单纯风热或火毒,乃是肝经湿热上攻于目,兼有瘀滞。单纯清凉,如同冰伏湿邪,反使气血凝滞,故而不效。当清利肝胆湿热,凉血化瘀,佐以明目。”

波罗颇导师捻须微笑:“善哉!你所言,正合我意。阿育吠陀亦认为,此类眼疾多与‘皮塔’(火能)失衡,结合‘卡法’(水能)过盛,毒素(阿玛)积聚有关。治疗需清‘皮塔’,化‘卡法’,排毒素。”他随即口述一剂阿育吠陀方药,主要包含姜黄、小檗、胡黄连、三果(诃子、毛诃子、余甘子)等,以清肝解毒,利湿退赤。

阿树听罢,心中一动,道:“导师此方甚妙。晚辈可否在此方基础上,加入中原药材决明子、青葙子以清肝明目,再加赤芍、丹皮凉血化瘀,或可增强疗效?”

波罗颇导师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融会贯通,不拘一格,此乃大医风范!便依你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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