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蛊症结(1/2)

韩家的药方抓去不过两日,回春堂内,阿树正在帮孙老整理一批新到的药材,便见韩府的家仆满头大汗地跑来,脸上却带着久违的喜色:“孙老!温先生!我家夫人……夫人她今日清晨,竟能自行喝下小半碗米汤了!呃逆也少了些,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

孙延儒与阿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一丝不敢放松的谨慎。孙老捻须沉吟:“初现转机,乃药力推动之象,然病根深痼,绝非旦夕可除。告诉韩员外,原方续进三剂,密切观察,若有任何变化,速来报知。” 家仆连声应着,恭敬退下。

“小友之法,已见小效。”孙老看向阿树,目光中带着考校,“然此病缠绵,后续调治,依你之见,当如何进退?”

阿树放下手中的黄芪,认真答道:“孙老所言极是。初战告捷,在于攻补兼施,撬动病结。然患者气阴久亏,脉络瘀滞非一日之寒,后续治疗,恐需更为耐心。待其吞咽稍畅,胃气略有恢复,或可缓缓减少莪术、威灵仙等攻伐较峻之品,加重丹参、当归等活血养血之力;滋阴之品如石斛、西洋参需持续,并可酌情加入黄精、玉竹等平补之药,徐徐图之,重建其气血津液之平衡。其间还需佐以情志开导,嘱其家人耐心陪伴,避免再起波澜。”

“善!”孙老眼中赞赏更浓,“步步为营,思虑周详,确是良医风范。”

正说话间,前堂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孩童惊恐的哭喊和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孙老眉头一皱,对阿树道:“走,去看看。”

来到前堂,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色焦黄的妇人,正拉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跪在坐堂郎中面前不住磕头。那男孩腹部膨隆如鼓,青筋暴露,面色萎黄,四肢却纤细如柴,形销骨立,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呼吸也十分急促。

“孙老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狗娃吧!”妇人见到孙延儒,如同见了救星,泪如雨下,“他这肚子,胀了快半年了,越来越鼓,吃不下东西,县里的郎中说……说是‘水蛊’,没救了!可他还这么小啊……”

坐堂的郎中面带难色,对孙老低声道:“师父,学生刚诊过,脉沉弦而无力,舌淡苔白滑,腹大如瓮,按之如囊裹水,确是水蛊重症。且病家贫寒,这……”

孙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走上前,温声对那妇人道:“莫急,起来说话。孩子这病,从何时而起?病前可曾去过何处?接触过疫水否?”

在妇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阿树了解到,这户人家住在城郊泸河边上,以打鱼为生。去年夏秋,泸河泛滥,狗娃常在水里玩耍摸鱼。洪水退后不久,便开始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渐渐腹胀如鼓,身体却日益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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