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粮秣动脉（2/2）

“其四，预作储备，以应不测。” 他强调风险管控，“除汉中主仓外，于剑阁、葭萌等前沿要地，秘密增建一批隐蔽粮仓，存储部分精粮、干肉、盐巴等不易腐坏之物，以备战时急需或前线突进之用。此谓‘深挖洞，广积粮’。”

诸葛瞻的方案，既考虑了物资的筹集，又注重运输流程的优化与损耗控制，还兼顾了民力使用与社会稳定，体系完备，操作性强。刘禅听罢，抚掌道：“善！卫将军算无遗策，可谓庖丁解牛，直指要害！便依此议！着大司农张质，总揽粮秣筹措、转运事宜，尚书令陈祗、秘书令郤正协理，一应所需，朝廷全力支持！务必要在一年内，于汉中囤积足够大军支用之年余粮草！此乃死命令！”

他随即下达具体旨意：“诏令各郡县，全力配合大司农府，但有推诿懈怠、延误军机者，严惩不贷！另，可擢升一二精于计算的年轻干吏，入大司农府效力，在实践中磨砺。”

诏令既下，整个蜀汉政权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围绕着“粮秣”二字高速运转起来。大司农府成为最繁忙的衙署，张质虽压力巨大，然得皇帝全力支持与诸葛瞻具体指导，亦抖擞精神，昼夜操劳。

开源方面，各郡县劝农使四出，《和籴令》颁布，官府钱帛流入市面，粮食源源不断入库。

节流提速方面，成效显着：都江堰的堰官奉命加大春灌；司金署的工匠日夜赶制木牛流马与漕船；数万民夫在官道的险峻路段挥汗如雨，拓宽道路；梓潼、白水等地，新的中转粮仓拔地而起；一支支由官兵护卫、民夫漕工组成的运输队，如同流动的血脉，开始沿着金牛道、涪水，逆流而上，将成都平原的粮秣、军械，艰难而坚定地运往北方。郤正被任命为“督运使”，巡视各条粮道，协调解决难题。李密等年轻官员加入后，运用所学，重新核算运量、损耗，提出了更经济的包装和装载方法，展现了出色的才能。

然而，困难依然层出不穷。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导致涪水一段漕道山体滑坡，阻断了水运数日，大批粮船滞留。陆路运输牲畜损耗巨大，急需补充。部分偏远郡县征粮不力，需派员督查。

每当遇到难题，急报都会送至卫将军府。诸葛瞻并不直接越权指挥，而是与张质、郤正等人会商，或调派资源，或调整策略，或申饬失职官吏，总能找到解决之道。他特别强调了对民夫的体恤，严令各段需保障其基本口粮、医药，轮番休息，以避免民怨。

至章武二十六年夏秋之交，经过近一年的全力运作，第一批百万斛粮草已安全抵达汉中各大粮仓。姜维自汉中传来军报，言“军粮充盈，士饱马腾，三军感念朝廷恩德，士气高昂！” 消息传回成都，朝野稍安。

这一日，诸葛瞻与张质巡视成都城外漕运码头，但见沱江之上，漕船首尾相接，帆影点点；岸旁，木牛流马队伍络绎不绝，号子声震天。张质虽消瘦许多，然精神矍铄，指着这繁忙景象，感慨道：“卫将军，若非当日您定下方略，统筹调度，焉有此等气象！此真乃‘粮秣动脉’，已通矣！”

诸葛瞻远眺北方，沉声道：“张司农辛苦。此仅第一步。待王师北出，此动脉更需向前延伸，直抵陈仓，直抵渭水……路，还长得很呐。”

粮秣动脉的初步打通，为北伐大业注入了最坚实的底气，也展现了蜀汉政权在诸葛瞻统筹下高效的组织与动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