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终通牒（2/2）

“那……胖子呢？”林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和恐惧。

将臣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

“王硕？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肉身近乎崩毁，意识沉沦，仅靠外力吊着一口气。普通的治疗对他毫无意义。”将臣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但玄阴宗秘法，可以尝试重塑他的肉身，唤醒他沉寂的意识。当然，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也需要他自身拥有足够顽强的求生意志。”

将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清源，那深邃的眼中没有任何承诺的温暖，只有冰冷的交易。

“若你接受‘终极试炼’，并在过程中展现出足够让本座认可的价值，那么，玄阴宗会动用资源，全力救治王硕。他或许有机会，以新的形态‘活’过来。”

新的形态？林清源心中掠过一丝不安的阴影。玄阴宗的“救治”，恐怕绝非简单的恢复原状。但……那至少是一线生机！是胖子能够摆脱眼下这种生不如死状态的唯一可能！

“那……如果我拒绝呢？”林清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了这个他早已猜到答案的问题。

将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林清源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拒绝？”将臣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林清源如坠冰窟，“那么，你会亲眼看着他们，在你面前，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云芷会先死。我会让人剥去她所有的力量与尊严，让她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湮灭。然后，是王硕。”将臣的目光扫过光幕，“这些维持他生机的仪器会立刻停止工作。你不会看到他立刻死去，你会看到他的肉身在没有能量支撑的情况下，如何一寸一寸地崩解、腐烂，他的意识如何在彻底的黑暗和痛苦中彻底消散，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将臣的描述没有任何激昂的语调，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种可能性，但正是这种平静，勾勒出了一幅比任何血腥画面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绘卷。

“至于你，”将臣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林清源苍白的脸上，“你会活着。你会被剥夺所有的力量，像一条蛆虫一样，被圈养起来，日复一日地‘欣赏’类似的场景，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或者……我失去兴趣。”

最终通牒。

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最终通牒。

没有第三条路。要么，踏入那条几乎必死的“终极试炼”之路，用自身的毁灭去换取云芷的生路和王胖子那渺茫的、不知会被扭曲成何种形态的“生机”。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承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后死去，而自己则坠入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的精神地狱。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将最残酷的结局，包装成唯一的选择，强塞到林清源手中！

林清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倾轧下来，让林清源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清源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云芷温和而疲惫的眼神，王胖子爽朗（即使难看）的笑容，苏小婉依赖信任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清平茶馆那短暂却珍贵的宁静，伙伴们并肩作战的热血（即使最终染满悲凉），与此刻将臣所描绘的冰冷残酷的未来，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保护这些他在乎的，以及在乎他的人……

林清源缓缓抬起头，看向光幕中王胖子那仅存的、空洞痛苦的眼睛，仿佛能透过那层死寂，看到胖子灵魂深处不甘的咆哮。林清源又仿佛看到了云芷前辈即使身陷囹圄，也依然保持着的、那份试图照亮黑暗的慈悲与坚持。

一股混合着无尽悲凉、滔天愤怒、以及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林清源胸中积聚、奔涌。眼泪早已流干，此刻从干涩眼眶中弥漫出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绝望与疯狂。

林清源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将臣那深不见底的瞳孔上。

喉咙滚动，咽下那口带着铁锈腥气的唾沫，林清源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