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终通牒(1/2)
冰冷的绝望,如同穹顶上那些幽冷晶石散发出的光芒,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渗透进林清源的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凝固了呼吸。林清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视线死死钉在半空中那幅光幕上,钉在王胖子那残破不堪、仅靠仪器维系着微弱生机的身躯上,钉在他那只空洞、死寂、饱含痛苦的眼眸上。
胖子……还活着。以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痛苦的方式,“活着”。
而另一边,将臣掌心中那片属于云芷的染血衣角,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灼烧着林清源的视网膜。云芷前辈,那个在黑暗中给予他一线曙光,试图为所有迷途者寻找一条不同道路的引路人,也因他而落入敌手,生死未卜。
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如同两条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了林清源的心脏,并向相反的方向撕扯。一种是对同伴濒死惨状的剜心之痛,另一种是对亦师亦友者因己受累的滔天愧疚与愤怒。这两种情绪交织、沸腾,几乎要冲垮林清源勉强维持的理智堤坝。
空旷而死寂的大厅里,只有林清源粗重压抑、带着明显颤音的喘息声,以及那光幕中仪器发出的、代表王胖子生命迹象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开的滴滴声。这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刺耳,每一声都像锤子敲打在林清源濒临破碎的神经上。
将臣依旧静立在大厅中央,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衬得他如同掌控生死的神只,或者说,魔主。他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无波,如同两潭万年不起波澜的死水,倒映着林清源脸上每一个因痛苦而扭曲、因愤怒而狰狞、因无助而绝望的细微表情。他没有催促,没有施加任何额外的压力,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注定悲剧的画卷缓缓展开最初的血色。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具压迫感。它将所有的选择权,或者说,所有的绝望,赤裸裸地、残酷地推到了林清源的面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清源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早已刺破掌心的皮肉,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脚下冰凉漆黑的石质地面上,留下几点微不足道的暗红痕迹。身体的疼痛此刻显得如此渺小,根本无法分散心神哪怕万分之一。
林清源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愤怒驱使着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也要撕下将臣一块肉。但残存的理智却又冰冷地提醒着林清源,那样做除了让自己瞬间灰飞烟灭,对于云芷和王胖子的处境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玄阴宗的力量深不可测,将臣的实力更是如同深渊,无法揣度。林清源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在血腥试炼中侥幸存活、力量微末得可怜的新晋僵尸。拿什么去谈条件?拿什么去反抗?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林清源淹没。林清源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撕扯得粉碎。
就在林清源的意志在痛苦和绝望的漩涡中几乎要彻底沉沦时,将臣终于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缓,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清晰地传入林清源的耳中,也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林清源的心上。
“看来,你很在意他们。”将臣的陈述句不带任何疑问色彩,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了然的事实。“云芷,清平茶馆的领袖,试图为你们这些‘迷途羔羊’寻找一条不切实际的道路。王硕,你的同伴,用一种还算壮烈的方式为你争取了逃生的机会。”
将臣的目光淡淡扫过光幕中王胖子的惨状,又落回林清源身上。
“现在,他们的命运,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林清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将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愤怒。
将臣对于林清源这近乎失控的质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玄阴宗,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不是在温室内呵护出来的花朵,而是在地狱烈焰中淬炼出的精钢。你,林清源,在之前的试炼中,展现出了一点……有趣的韧性。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穿透林清源的身体,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可以决定他们,以及你自己命运的选择。”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微弱的仪器滴滴声都似乎消失了。林清源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即将决定一切的审判。
“自愿接受‘终极试炼’。”将臣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清晰而寒冷,“如果你能从中活下来,那么,云芷可以活着离开玄阴宗的势力范围。我以宗主之名承诺,不会在她离开时做任何手脚。”
林清源的瞳孔猛地一缩。“终极试炼”?光是这个名字,就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联想到玄阴宗的手段,这所谓的“试炼”必然比之前经历的角斗场厮杀要残酷百倍、千倍!那绝对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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