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在家门口就能上班比在外打工强多了(1/2)

土地深处的回响

第一章 归乡:一纸调令与半亩老宅

林晚星收到省农业农村厅调令时,正在整理都市农业产业园的年度报告。纸页上“青禾县柳溪村”几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她尘封二十年的记忆——那片洒满蝉鸣与稻香的土地,那座爬满牵牛花的老宅,还有爷爷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晚星,土地不会骗人,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

三十岁的林晚星,是农业规划领域的青年骨干,经手过多个亿元级农业项目,却从未想过,会以“乡村振兴驻村干部”的身份,回到这座生她养她的村庄。出发前,导师陈教授再三叮嘱:“乡村工作不比城市,土地是根,人情是脉,既要懂政策,更要懂人心。”

柳溪村的午后,阳光灼人。林晚星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曾经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村口的老槐树却依旧枝繁叶茂,树洞里还藏着她儿时藏起来的玻璃弹珠。村委会办公室里,村支书老周搓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林干部,欢迎回家!可咱村的情况,怕是要让你为难了。”

老周口中的“为难”,是柳溪村的撂荒地问题。全村三百多亩耕地,近一半都荒着,年轻人外出务工,老年人无力耕种,土地渐渐长满了野草。而更棘手的是,村东头那片二十亩的集体土地,涉及十八户村民的宅基地与承包地,多年来因权属纠纷无法流转,成了乡村振兴的“拦路虎”。

“我先去看看土地。”林晚星放下行李,戴上草帽就出了门。田埂上的野草没过脚踝,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熟悉的腥气。她走到村东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半亩老宅——院墙已经坍塌,院子里的石榴树却长得枝繁叶茂,红彤彤的石榴挂在枝头,像极了爷爷当年给她留的“糖球”。

二十年前,爷爷就是在这棵石榴树下,教她认识麦苗与杂草,告诉她“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那时的柳溪村,家家户户种水稻、栽果树,每到秋收,田埂上满是欢声笑语。可后来,村里的年轻人陆续外出,爷爷也走了,老宅渐渐荒废,土地也跟着沉寂下来。

“晚星?真的是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林晚星回头,看见邻居王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头发已经全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王奶奶,是我。”林晚星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王奶奶的手粗糙干瘪,却带着土地的温度,“你爷爷要是还在,知道你回来管土地,肯定高兴坏了。”

王奶奶告诉林晚星,村东头的土地纠纷,核心是李家与张家的宅基地之争。二十年前,李家的儿子外出务工,将宅基地托付给张家照看,后来李家想要回宅基地,张家却以“代为耕种多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为由拒绝归还,两家为此闹得不可开交,其他村民也纷纷效仿,土地流转就此搁置。

“那片地,是咱村最好的水田,当年你爷爷种的水稻,亩产比别人家高两百斤呢。”王奶奶叹了口气,“现在荒着,多可惜啊。”

林晚星站在老宅的废墟上,望着眼前荒芜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爷爷常说的“土地有记忆,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而现在,这些承载着村民生计与记忆的土地,正在慢慢失去生机。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解开这个心结,让柳溪村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回到村委会,林晚星连夜查阅了土地确权档案和相关政策法规,制定了初步的工作方案:先入户走访,了解每家每户的诉求;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宣讲土地流转政策;最后引入农业企业,发展特色种植产业。可她没想到,工作刚一开始,就遭遇了重重阻力。

第二章 僵局:老宅纠纷与人心隔阂

入户走访的第一站,林晚星就去了李家。李家的主人李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常年在工地上打工,皮肤黝黑,性格执拗。听说林晚星是来调解宅基地纠纷的,他立刻沉下脸:“林干部,这宅基地是我家的祖产,当年要不是张家趁人之危,怎么可能落到他们手里?现在想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林晚星耐心解释:“李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根据土地确权政策,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归你家所有。张家代为耕种多年,你家可以给予适当补偿,但宅基地必须归还。”

“补偿?我不要补偿!我就要我的宅基地!”李建国情绪激动,“当年我外出打工,是因为家里穷,现在我回来了,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从李家出来,林晚星又去了张家。张家的主人张桂兰,是个精明干练的妇人,她给林晚星倒了杯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林干部,你可别听李建国胡说。当年他走的时候,说这宅基地以后就归我家了,我家在上面种了果树、挖了水井,花了多少钱多少力?现在他说要就要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桂兰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在宅基地上的投入:“你看,这是买树苗的钱,这是挖水井的钱,还有化肥、农药的钱,加起来足足有五万多。他要是想拿回宅基地,就得把这些钱还给我。”

林晚星翻看账本,上面的每一笔记录都工工整整,看得出来,张家确实在这片土地上付出了很多。“张婶,我明白你的付出。”林晚星说,“但宅基地的使用权确实是李家的,这是有政策依据的。不过,你家的投入,李家理应补偿。我们可以组织双方协商,确定一个合理的补偿金额。”

“协商?我跟他没什么好协商的!”张桂兰提高了音量,“他要是有诚意,当年就不会一声不吭走了二十年!现在回来了,就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接连几次调解,都以失败告终。李家坚持要无偿收回宅基地,张家则要求高额补偿,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更让林晚星头疼的是,其他村民也受此事影响,对土地流转心存疑虑,纷纷表示“如果李家和张家的问题解决不了,我们也不流转土地”。

工作陷入僵局,林晚星倍感压力。她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想起了爷爷。小时候,村里有人吵架,爷爷总是会带着她去田埂上走一走,告诉她“土地最公平,不会偏帮谁,人心也一样,只要以诚相待,总能化解矛盾”。

林晚星决定换个思路。她不再直接调解宅基地纠纷,而是开始走访村里的老党员、老干部,了解二十年前的情况。通过走访,她得知,当年李家确实是因为家境贫寒,才将宅基地托付给张家,而张家也确实在这片土地上付出了很多。只是后来,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宅基地的价值越来越高,两家才为了利益闹得不可开交。

“其实,两家心里都有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老党员赵大爷告诉林晚星,“李建国是个孝子,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一直想回老家养老。张桂兰的儿子马上要结婚,急需用钱。如果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不定能解开这个心结。”

林晚星眼前一亮。她立刻去医院看望了李建国的母亲,老人躺在床上,眼神浑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家”。林晚星握着老人的手,轻声说:“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家找回来。”

随后,林晚星又找到了张桂兰,跟她聊起了她儿子的婚事。“张婶,您儿子结婚,是不是需要买房、装修?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林晚星说,“如果宅基地流转成功,村里引入农业企业,您不仅能拿到土地流转费,还能在企业里上班,多一份收入。”

张桂兰沉默了。她确实在为儿子的婚事发愁,家里的积蓄远远不够买房装修。“林干部,你说的是真的?”她问道。

“当然是真的。”林晚星点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了一家农业企业,他们计划在村里发展有机水稻和精品水果种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且,土地流转后,村里还会修建基础设施,改善居住环境,到时候,咱柳溪村会变得越来越好。”

看到张桂兰有些动心,林晚星趁热打铁:“张婶,李叔的母亲一直想回老家养老,而您儿子结婚需要钱。不如这样,李家拿出一部分补偿款给您,您把宅基地还给李家,然后将您家的承包地流转出去,这样一来,两家的问题都能解决。”

张桂兰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考虑,但补偿款不能太少,至少要三万块。”

林晚星立刻去找李建国,将张桂兰的想法告诉了他。李建国听后,沉默了片刻:“三万块太多了,我最多只能拿出两万。”

“李叔,张婶在宅基地上付出了很多,三万块并不多。”林晚星劝道,“您母亲一直想回老家养老,早点解决问题,您也能安心照顾她。而且,土地流转后,您家的承包地也能拿到流转费,以后还能在企业里上班,收入也会稳定下来。”

在林晚星的反复劝说下,李建国最终同意了张桂兰的要求。两家约定,在村民代表会议上签署调解协议,李家一次性支付张家三万块补偿款,张家将宅基地归还李家。

然而,就在村民代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意外发生了。李建国的母亲突然病情加重,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急需一大笔手术费。李建国急得团团转,根本拿不出三万块补偿款。张桂兰得知消息后,也开始动摇:“他现在拿不出钱,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林晚星得知情况后,立刻赶到医院看望李建国的母亲。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林晚星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当年爷爷也是因为重病去世,而她却因为在外求学,没能好好陪伴他。

“李叔,您别着急,手术费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林晚星说,“我可以帮您申请临时救助金,再发动村里的党员干部捐款,一定能凑够手术费。”

随后,林晚星立刻向镇里申请了临时救助金,又在村里发起了捐款倡议。村支书老周带头捐了五千块,王奶奶捐了一千块,其他村民也纷纷慷慨解囊。短短一天时间,就凑够了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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