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兵临曲靖(1/2)
夏国相等人狠狠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黯然退出暖阁。
珠帘落下,再次隔断了内外的空气。
暖阁里恢复了之前的温暖,但气氛却更加凝滞。
吴应熊重重坐回榻上,觉得心累无比。
这些老家伙,就知道添乱!
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而觉得是这些人不通情理,逼人太甚。
“一群庸人,只知道聒噪。”
他嘟囔了一句,觉得口干舌燥。
“贾六,酒!”
“是,世子爷。”
贾六连忙上前斟酒,温言劝道。
“世子爷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那些老大人也是急糊涂了,哪像世子爷您这般高瞻远瞩,沉稳持重?”
“这调兵遣将的大事,自然要谋定而后动,岂能草率?”
“您先歇着,等他们条陈上来,咱们慢慢看。”
吴应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觉得贾六这话真是说到了心坎里。
“还是你明白事理。”
...
云南,昆明,平西王府。
自从明军再次进入云南的消息传开后。
昆明城内外原本就微妙的气氛,在短短数日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最初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变得大胆了些。
茶楼酒肆里,虽不敢公然议论,但那些压低的声音里。
“明军打回来了”、“邓名”、“兵临曲靖”等字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贩夫走卒、市井百姓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麻木,多了几分张望与揣测。
城门处的盘查明显严格起来,进出城的队伍排得更长。
守门兵卒的呼喝声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城内米价开始悄悄上涨,一些大户人家似乎也在暗中增购粮食。
王府内,送往吴应熊暖阁的文书不再是稀稀拉拉,而是几乎每日都有新的急报。
连日不断送来的坏消息。
吴应熊他再也无法安然躺在温柔乡里,装作天下太平了。
胡心水、夏国相等人几乎是轮流堵在暖阁外廊下。
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他们带来的已不仅仅是曲靖一地的危机。
“世子!不能再犹豫了!昨日又有三处急报!”
夏国相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叠文书。
“滇南车里宣慰司刀氏,公然斩杀我朝廷所派税官。”
“聚兵数千,宣称‘响应晋王(李定国)旧恩,驱逐吴逆’!”
“滇西大理府附近,数个白族大寨联合封闭道路,袭击我传令兵和粮队!”
“滇中武定、禄劝一带彝部,原本已归顺的土目,如今也蠢蠢欲动,派人劫掠官道商旅!”
“到处都在传……传大明的大军就要打回来了!”
胡心水的声音则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仿佛连日的焦虑已耗干了他的心力:
“世子,眼下已非二路明军入寇。是全滇震动,人心思变!”
“李定国昔日在滇,虽为敌手,然其治军严而不滥杀,对土司多以安抚,颇得边民之心。”
“王爷镇滇以来,虽威加四海,然用兵日久,征敛亦重,本就埋下怨隙。”
“如今明军再入,传言纷纷,这些土司蛮部,便如干柴遇火星!”
“若再不果断处置,恐成燎原之势,届时内外交攻,云南非我所有矣!”
吴应熊坐在那里,脸色青白交替。
他听不懂太多“人心向背”的大道理,但他听懂了“到处都在造反”、“内外交攻”、“云南非我所有”。
这几个字眼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父亲把云南留给他,若是丢了……他不敢想象父亲回来时会是什么脸色。
还有北京朝廷会怎么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问罪下狱,甚至……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就连一直在他面前粉饰太平、帮他推诿责任的贾六,此刻也耷拉着脑袋,不敢轻易插话。
因为有些消息,是直接从各地驻军和衙门送来的,甚至盖着将军、知府的大印,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贾六那套“许是下面人夸大”、“蛮子闹事寻常”的说辞。
在越来越多的具体地名、具体人物、具体损失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调……调兵!按你们之前说的办!”
吴应熊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从昆明抽调……一万!不,五千兵马!即刻增援曲靖!”
“粮草……粮草先拨一个月的量!让胡先生……你们快去办!务必稳住曲靖!”
他终于松口,但给出的数目却比夏国相最初要求的打了对折。
更像是情急之下的敷衍和搪塞,只求尽快打发走这些催命鬼。
夏国相还想争辩,胡心水却暗暗拉了他一把。
他知道,能让世子点头调兵拨粮已属不易,再逼下去可能适得其反。
两人匆匆领命而去,至少,有了这五千兵力和一批粮草。
曲靖的赵廷臣能多支撑些时日,也能稍稍安抚一下其他观望地区守军的心。
然而,坏消息并未因此停止。
随后几日,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不再是模糊的“蠢蠢欲动”。
而是具体的某土司攻占了某县城,某土目伏击了某支清军小队,某地汉民与土民联合驱逐了官府吏员…
昆明城内,气氛也日益诡异。
市井间流言蜚语更多,看向平西王府的目光也愈发复杂,带着畏惧,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盼。
吴应熊甚至下令加强了王府本身的护卫,夜里也开始睡不安稳。
他终于彻底慌了。
“贾六!贾六!”
他神经质地喊着。
“快!派人!不,派最得力的心腹,骑最快的马,走最稳当的路,立刻去缅甸!”
“去见父王!把……把云南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详细禀报给父王!”
“请父王速速回师定乱!快去!”
贾六不敢怠慢,连忙去安排。
吴应熊则在暖阁里再也坐不住,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乱转,嘴里不住念叨:
“怎么会这样……这些蛮子……邓名狗贼……父王怎么还不回来……”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父亲坐镇云南时那份看似无形的权威和掌控力。
是多么重要,而自己,似乎完全不具备这种能力。
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远在缅甸的父亲能尽快收到消息。
尽快回来,收拾这个他已然束手无策的烂摊子。
...
周开荒率领的两万明军,在击破普安州、击溃李本深后。
士气高昂,一路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迅速推进到了曲靖城外围。
这支军队成分颇为复杂,除了他的本部近两万人兵马外。
还有归附的满人正蓝旗将领邵尔岱统领的“归正营”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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