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南中科举·双轨并行(1/2)
隆裕二十八年,十月。
昆明城秋意渐浓,讲武堂外的松柏依旧常青,而与之相邻、新建成的“宁州贡院”与宁州学政司则迎来了第一次考试。这是一座占地近三十亩的建筑群,青砖灰瓦,庄严肃穆,由玄玑先生亲自设计,工期仅用三个月便告完成,足见王府对此次考试的重视。
贡院门前立着两座石碑,左边刻着《大夏科举条例》,右边刻着《宁州学政司招考简章》。这便是南中改革后的双轨制——一边是延续朝廷旧制的科举,选拔“进士”功名;一边是学政司主持的实务官员考试,选拔“政务官”。
辰时初,考生开始入场。放眼望去,竟有近千人之多,远超预期。其中约七成是青衫儒巾的书生,按惯例准备参加科举;另有约三成衣着各异,有短打的工匠,有账房先生打扮的,甚至还有几个农人模样的,这些都是来参加学政司招考的。
“查验身份,按号入场!”卫兵高声喝道。
考生们排成两列,分别从左右两个入口进入。科举考生查验的是户籍、保书、功名凭证;学政司考生查验的则是户籍、技能证明、推荐信——这推荐信可以是当地官府出具,也可以是德高望重者或者同行业被认证过得顶尖人士作保。
贡院大堂内,周景昭与陆望秋、司玄、玄玑先生、谢长歌等一众核心幕僚坐在主考台上。今日是初试,他们只是来观礼,真正的主考是学政司新任司正——原讲武堂教授、精通经史实学的老学究张明远。
张明远年过六旬,精神矍铄,此刻正与几位副主考核对流程。他原是京中史书编修,因性格刚直不容于权贵,被排挤出京,周景昭听说后特意派人请来南中,委以学政重任。
“王爷,王妃,平妃,”张明远上前行礼,“一切已准备就绪。辰时三刻开考,午时结束。科举考经义、策论、诗赋三场;学政司考实务、算学、公文三场。考题皆已封存,临场启封。”
周景昭点头:“有劳张先生。记住,务必公平、公正、公开。南中第一次开考,要立下规矩,让天下人看到我们的诚意。”
“老臣明白。”
辰时三刻,锣声三响,考试开始。
科举考场设在东侧五十间号舍,每间仅容一人,正是标准的“号房”。考生入内后,监考官当众启封考题,分发试卷。
第一场经义,考题是《论语》中的“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要求阐发治国之道。这是中规中矩的题目,考生们大多松了口气,提笔疾书。
而西侧的学政司考场则截然不同——这里是开放的大厅,摆着数十张长桌,每桌可坐十人,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算盘、直尺、简易测量工具等物。
第一场实务,考题有三:其一,“若昆明城突遭暴雨,滇池水位上涨,危及城墙,当如何处置?”;其二,“南中欲拓商路至真腊,需经哪些部族领地?如何打通关节?”;其三,“攀州铜矿产量日增,运输不便,有何改善之策?”
这些题目都紧扣南中实际,没有标准答案,只看思路与可行性。考生们有的皱眉苦思,有的已经开始画图、列表、计算。
司玄今日换了身淡青色官服——这是王府特制,非朝廷规制,专为女官设计。她负责巡视学政司考场,步履轻盈,目光如电。偶尔有考生抬头看到她,都赶紧低头,不敢多看。
陆望秋则与玄玑先生、谢长歌在东侧考场巡视。经过一个号房时,她见那考生约莫二十出头,衣着朴素却整洁,正奋笔疾书,字迹清秀有力,不由驻足细看。
那考生写的是:“……足食之道,在垦荒屯田、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足兵之道,在精兵简政、研制利器、巩固边防;民信之道,在吏治清明、刑罚公正、教化普及。三者相济,缺一不可。然南中之地,山多田少,民杂族众,当因地制宜……”
陆望秋微微颔首。玄玑先生低声道:“此子见解不错,务实不空谈,是个可造之材。”
“查查他叫什么,哪里人。”陆望秋轻声道。
“是。”
午时,锣声再响,考试结束。考生们交卷离场,许多人面色疲惫,眼中却闪着光——无论科举还是学政司考试,他们都看到了希望,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凭真才实学出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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