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赐婚(1/2)
内苑碧梧院中,陆望秋与司玄相对而坐。侍女们早已将茶点备好,又都识趣地退至院外,只余下满庭秋色与相对无言的二人。
司玄望着眼前总是从容娴雅的王妃,神色少有地复杂:“王妃……实在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陆望秋亲手为她斟满清茶,唇角笑意温煦:“妹妹如今是陛下亲封的靖安县主,该改口叫我姐姐了。”
司玄默然片刻。杯中茶烟袅袅,映着她清亮的眸子:“姐姐为何执意如此?我本江湖散人,蒙王爷不弃,栖身于此,已是幸事。这县主封号、平妃之位……于我而言,太过沉重了。”
“你错了。”陆望秋伸手,轻轻握住司玄因常年握剑而略带薄茧的手,“这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若无你屡次于险境中救下王爷与我,我们恐怕早已……此番大婚之乱,若非你坐镇内苑,力挽狂澜,后果更不堪设想。这些,岂是一个虚名能偿?”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更何况,妹妹难道甘心永远只做一个客卿、一个护卫?你与王爷风雨同舟,生死相托,这份情谊不该被身份所囿。有了县主之尊、平妃之名,你便可名正言顺地参与王府机要,你的才智与胆略,才能真正施展,不至埋没。”
司玄眼中微澜泛起,却仍有迟疑:“可我出身江湖,不识礼数,不谙内宅之道。若真居此位,只怕徒增纷扰,连累姐姐清誉。”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陆望秋笑容笃定,“王爷开创南中基业,何曾拘泥旧制?讲武堂纳女弟子,女卫营即将设立,哪一件合乎陈规?既然如此,王府内院多一位剑术超群的平妃,又有何不可?”
她的目光清澈而真诚:“妹妹,我知你心志不在方寸庭院。但有了这个身份,你日后想练兵、出使、甚至领兵行事,都会顺畅许多。若只是客卿,诸多掣肘;若是平妃,便有了名分与底气。”
司玄垂下眼帘,良久无言。她想起南下途中并肩御敌的生死刹那,想起昆明城头共观星野的宁静夜晚,更想起心底那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承诺——要护他周全。这念头超越恩情,甚至超越倾慕,已成为她剑道修行的一部分,是她此世安身立命的“道”。
再抬头时,她眼中已是一片澄明坚毅:“姐姐思虑周全,以诚相待……司玄明白了。”
“那妹妹是应允了?”
“姐姐既推心置腹,司玄必不负所托。”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愿与姐姐同心,辅佐王爷,安定南中。”
“好妹妹。”陆望秋笑意愈深,如释重负。
司玄离去后,陆望秋独坐院中,望着高远秋空,轻轻舒了口气。
贴身侍女采薇奉上新茶,终是忍不住低语:“王妃,您真的……不介意么?司玄姑娘如今……”
“介意她分宠?还是介意她将来可能威胁我的地位?”陆望秋接过茶盏,摇头轻笑,“采薇,你把我看浅了,也把司玄看轻了。”
她抿了口茶,缓缓道:“王爷非沉湎声色之徒,司玄亦非争风逐艳之辈。我们要辅佐王爷成就的,是安邦定国的大业,不是后宅妇人的得失算计。我今日为她请封求位,一为报恩,二为王府与南中的将来。”
“她剑术卓绝,机敏果敢,许多我力所不及之事,她可胜任;她江湖阅历丰富,通达三教九流,许多王爷不便出面之局,她可周旋。如此英才,若因男女之防、门户之见而被束之高阁,才是真正的损失。”
采薇似懂非懂:“可长安那边,许多人都说您这是以退为进,想用名分拴住司玄姑娘……”
陆望秋莞尔:“他们倒也没全说错。有了平妃身份,司玄便与王府荣辱彻底相连。但这不是阴谋算计,而是阳谋。我将利弊得失坦然相告,由她自己抉择。她选择留下,便是真心愿与王府共进退。这比用恩情或道义捆绑,更为牢固,也更长久。”
她望向司玄离开的方向,声音轻柔却有力:“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感恩的下属,而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姐妹,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同道。”
承运殿书房。
周景昭看着手中明黄圣旨,又望向对面坐得笔直的司玄,难得显出一丝无措。
“九儿她……事先并未与我商议。”他揉了揉眉心,苦笑,“我知她是好意,但此事……终究是委屈你了。”
司玄却摇了摇头,目光清正:“殿下,王妃是为我铺路。县主封号与平妃名分,于我而言是铠甲,亦是桥梁。自此,我行事更为便宜,也能更好地履行……护卫之责,何来委屈?”
周景昭深深凝视她:“你当真愿意?不必顾虑恩情或王府,只问你自己。”
“愿意。”司玄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她眼前似乎闪过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滔天的巨浪,绝望的坠落,以及一个奋不顾身拉住她的身影……心口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悸痛。她将之按下,语气愈发坚定:“我孑然一身,得王爷与王妃收留,视若家人。既有承诺在先,如今能名正言顺留下,为王爷、为南中尽一份心力,是我所愿。”
周景昭一怔,随即释然,眼底泛起温和:“我明白了。你放心,王府会给你应有的尊重与自在,绝不会以名分相迫。”
他起身走至窗前,背对着她:“九儿为你请封时,我便隐约猜到她的深意。她是想给你一个归宿,一个不必再漂泊的‘家’。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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