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守派最后阻挠(1/2)
丝路的驼铃与千绣苑的针线声交织成一曲太平盛世的协奏,边关捷报带来的欢欣与异域商队注入的活力,让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开放而自信的氛围中。
《大靖江山图》的绣制工程,也因着这股东风,进展愈发顺畅。各工坊内时常能见到绣娘们因成功化用了一缕异域金线,或调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瑰丽色彩而发出的低声欢呼。
那幅横亘于巨大绣架上的素绫,已不再是单纯的底稿。山川披上了青翠,江河泛起了波光,城郭显出了轮廓。一幅锦绣山河的雏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万千巧手下磅礴展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过于顺遂的景象,这凝聚了太多民心与期望的工程,终究还是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这一日的大朝会,气氛原本因边境捷报与丝路繁荣而显得格外轻松。君臣奏对,多围绕着如何进一步繁荣商贸、安抚新附藩属等议题。直到年迈的御史大夫王延之,手持玉笏,颤巍巍地出列,那清癯而严肃的面容,如同一块投入温吞春水的寒冰。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臣要弹劾‘千绣映山河’工程,劳民伤财,徒耗国帑。请陛下即刻下旨,停止此无益之举,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方才还洋溢着宽松气息的金銮殿,霎时落针可闻。就连高踞龙椅之上的年轻皇帝萧景澜,眉头也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王延之,三朝元老,清流领袖,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因之前纵容族侄王太傅之事威望受损,但其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尤其是在那些恪守“祖宗成法”、视一切“奇技淫巧”与“大兴土木”为祸国之源的保守派官员心中,仍是一面不倒的旗帜。他此刻的发难,绝非一时兴起。
“王爱卿,”皇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千绣工程’乃由朝廷下旨,靖安王与王妃主持,旨在凝聚民心,彰显盛世。何来,‘劳民伤财’之说?”
“陛下!”王延之提高了声调,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凝聚民心?老臣只看到,为绣此一图,朝廷特辟千绣苑,耗巨资营造馆舍,征调天下绣娘汇聚京城,其衣食住行,皆需官中供给!每日所耗丝线染料,动辄千金!更有甚者,为购西域奇珍丝线,竟动用官帑!此非劳民伤财,何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一些面露赞同之色的官员,继续慷慨陈词:“如今边境初定,百废待兴,流民尚需安置,河道亟待疏浚,军士抚恤更是一笔巨款!国库本不充盈,岂能将这许多银钱,耗费于区区一幅绣品之上?此等华而不实之举,与当年隋炀帝开通运河、下扬州观琼花何异?长此以往,恐伤国本,动摇社稷啊陛下!”
他引经据典,将一项文化工程直接拔高到亡国之兆的程度,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支持工程的一方。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保守派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绣品再精,不过玩物,岂能与国计民生相提并论?”
“汇聚数千绣娘于京师,不事生产,空耗钱粮,实非强国之道!”
“西域丝线再佳,亦是外来之物,如此追捧,岂非助长奢靡之风?”
声浪渐起,仿佛要将这数月来“千绣工程”所凝聚的煌煌气象一举淹没。端立于武官班首的萧惊寒,面色沉静,眸底却已凝起寒霜。他并未立即开口,只是冷眼扫过那些激昂陈词的官员,将他们的面孔一一记下。
就在保守派气势渐盛之时,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面倒的攻讦。
“陛下,臣有不同之见。”
出列的是户部尚书李文渊,一位以精明干练、善于理财着称的能臣。他先是对皇帝躬身一礼,继而转向王延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数据支撑。
“王老大人忧心国计,拳拳之心,下官敬佩。然,关于‘千绣工程’耗费,下官执掌户部,却有另一本账要算。”
他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朗声道:“自工程启动以来,朝廷所拨专款,共计八十五万两。其中,营建千绣苑及一应日常用度,耗银三十万两;采购各地丝线染料及特供物资,耗银四十万两;其余为人员调配、管理等杂项。然,诸位可知,因各地绣娘汇聚京城,其随行人员、家属,以及为工程服务的各类匠人、杂役,带动京城相关行当,如客栈、酒肆、车马、百货等,新增税收几何?去岁同期相比,仅京城商税一项,便增收逾十五万两!此乃直接收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愕的保守派官员,继续道:“间接之利,更难以计数。工程汇聚天下绣艺精华,推动技艺革新,此乃无价之宝。各地绣娘将新技法带回乡里,必将提升我大靖整体绣艺水平,其产出绣品价值倍增,长远来看,于国库、于百姓,皆是大利!更何况,丝路畅通,西域商队带来的,不仅是货物,更有我大靖绣品扬名域外的机遇!一幅《江山图》,若成传世之国宝,其价值,岂是区区银钱所能衡量?王老大人只言耗费,不言收益,更不言其凝聚民心、彰显国威之无形巨利,岂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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