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赤色的世界(1/2)

灶幺的身影率先从那道不祥的暗红色裂缝中踏出,哑光作战靴落地的瞬间,反馈回的并非砂石的硬实,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轻微弹性的柔软触感,仿佛踩在了某种巨物的、尚有余温的肉体上。她手中紧握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枪口低垂,头盔上巨大的机械眼图案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快速扫描着周围。

环境异常诡异。视野所及是一片荒凉,大地呈现出病态的赤红色,连天空也仿佛被浸染,泛着浑浊的黄色与红色交织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唔…”

紧随其后踏出裂缝的无攸,脚刚落实,便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她下意识地低头,看清所站之“地”的真容时,黑玉般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属于【无心者】的平静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生理性厌恶的清明。

“好…好恶心…这是什么感觉?我们,在什么东西上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反而更像一个受惊的少女。(因为毒气的作用)那只握着白色教学镰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灶幺闻言,也低头细看。这才确认,她们正站在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的背脊上。这生物如同山峦般倒卧于此,表皮呈现出类似岩石的质感,却又带着生物组织的纹理,此刻正从数道巨大的创口和一些天然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喷发出浓郁的、带着腐臭味的紫色气体。

“看来,这就是不断喷发毒气的源头了。”灶幺的电子混合音透过面具传来,冷静地分析,“不过,一只生物……怎么可能喷发出笼罩整个树林范围的毒气?”她头盔上的红眼图案再次扫视,光弧流转,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她抬起未持枪的手,指向生物躯体与红色沙丘交界处的某个阴影,“里面有个建筑。我们去那里看看情况。”她顿了顿,机械眼转向无攸,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不过,你要注意一点。”

无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不祥的紫色雾气与赤红沙丘的掩映下,确实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结构怪异的轮廓,像是一座被遗忘的神庙,又或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入口。

“嗯。”无攸点了点头,声音轻微。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因为陌生环境和不适触感而加速跳动的心脏。这种感觉很奇异,情绪的波纹在她以为早已冻结的心湖里荡漾开来,让她感到一丝茫然。她不再是那个纯粹由目标和理性驱动的【无心者】,感官的冲击如此鲜明,厌恶、好奇、还有一丝……恐惧?

`系统:环境毒素浓度升高,建议启动风衣基础过滤功能。检测到无攸管理者心率提升,伴有轻微应激反应,符合“正常情感波动”模型。`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份冷静的陈述与她内心的波澜形成了鲜明对比。哥哥……如果哥哥在这里,会怎么做?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不带任何分析目的,只是单纯的想念和一丝寻求依靠的茫然。

“走吧。”灶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同时从巨大生物的背脊上跃下,足底陷入柔软而细腻的红色沙地。无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兽尸体,握紧了手中的镰刀,跟上了灶幺的步伐。白色的风衣下摆在弥漫的淡紫色雾气中拂动。

赤红色的砂砾被风卷起,拍打在建筑的墙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栋孤零零的建筑在漫天红沙中显得愈发怪异,旁边破旧的马篷里,那只如同小型装甲车般的甲虫安静地蛰伏着,复眼反射着昏暗的光;旁边通体橙色的翼龙则梳理着羽毛,姿态优雅,与环境的荒诞格格不入。

灶幺将反器材步枪利落地挂回背后磁吸点,动作流畅。

“看来是个酒馆,可以进去打听情况。”

无攸学着她的样子,也将白色的教学镰刀挂好,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风衣下摆沾上的红色沙尘。

“叮铃——”

伴随着老旧的铃铛声,灶幺率先推开了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门,无攸紧随其后,踏入了室内。

温暖、混杂着食物香气和些许兽类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室外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店内光线昏黄,人声嘈杂,各式各样的顾客——有的外表与人类无异,有的则带着明显的兽类或异族特征——分散坐在桌椅旁。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在吧台后忙碌的那道身影。

一位猫娘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橱柜顶层的香料罐。浅橘色的蓬松猫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扇动,耳尖那撮雪白绒毛像沾了星光。她身上的奶白色女仆装衬得身形娇小,裙摆下的白丝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她专注于眼前咕嘟冒泡的番茄炖肉,琥珀色的猫瞳紧盯着锅子,粉嫩的鼻尖微微抽动,连尾巴尖都因为专注而绷成了一个小钩子。似乎终于确认肉炖得恰到好处,她眼睛“唰”地亮起来,嘴角弯出软乎乎的弧度,转身拿白瓷盘时,毛茸茸的尾巴不小心“咚”地轻撞在橱柜门上,又飞快地把尾巴绕到腿后,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菜肴仔细摆盘,连香菜叶都摆成了小小的爱心形状。

听到门铃响,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声音清脆:“欢迎光临!”

与此同时,吧台前一位穿着熨帖西装、面容沧桑的老人停下了擦拭玻璃瓶的动作,抬起眼,目光沉稳地扫过两位新客人:“请问两位,是来做什么的?”

灶幺头盔上的机械眼泛着蓝光,快速扫过店内。不少好奇的目光投来,但在判断并无明显威胁后,又陆续回到了各自的谈话中。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坐在高脚凳上。

“这里的通用货币是什么?”

老人略微一怔,从台下取出一枚银币放在台面。银币中央浮雕着一座高楼,正面刻着数字“1”。

灶幺拿起银币看了看:“这里是费渡。”

“费渡?”无攸轻声重复,带着疑惑。

“是这座星球的名字。”灶幺解答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我曾经来过这里办事。这座星球会不断变化地形地貌,所有地图都会在短时间内失效——确切地说,从未有人成功绘制过一张正确的地图。”她转向老人,“两杯果汁,加上情报费,多少?”

老人眯起眼睛:“客人,你要哪种类型的情报?”

“关于那些暗红色的裂缝,以及……红色裂缝。”灶幺的声音压低了些。

老人捏了捏胡子:“三个金币。”

灶幺似乎思考了一下:“还行。”她伸手向身旁的空气随意一抓,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钱袋瞬间出现在她手中。她低头在里面翻找着,嘴里嘀咕:“不对,不是这个……好像也不是这个……哎呀,货币这么多……”最终,她掏出三枚金币,背面同样印有高楼的图案,递了过去。“这个行了吧?”

老人接过金币仔细查验。这时,猫娘少女端着两杯插着吸管的饮料轻盈地走了过来,放在无攸和灶幺面前,对她刚才摆盘的炖肉露出些许不舍,但还是对无攸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灶幺拿起杯子,吸管精准地伸入头盔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接口。无攸则摘下了自己的灰黑色半罩防毒面具,小心地喝了一口。

`系统:成分分析中……含未知星球水果提取物,高糖分,无已知毒性。`

“甜的,”无攸轻声说,黑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属于正常少女的惊奇,“好喝。”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水果做的。

猫娘少女听到评价,眼睛弯了起来,耳朵愉快地抖了抖:“好喝吧喵?还可以再续杯哦喵!”

老人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开口:“这颗星球,停止了变化。”

灶幺喝饮料的动作顿住了。“停止了变化?什么意思?”

“原因,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些暗红色裂缝。”老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平缓,“它们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世界各地——空中、悬崖、空地,无处不在。它们都做了一件事:发出了震荡波。一开始还没什么,世界依旧每隔一个月就变化一次。直到四个月前,当世界变化为这片红沙地形时,那些裂缝……竟然从中射出一条条巨大的锁链。自那以后,世界就再也没有变化过。”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灶幺和无攸:“然后,世界上又不断出现新的这种暗红色裂缝。没人知道另一边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

“但也正因如此,”老人顿了顿,“有人仇恨着那些裂缝。有人往里面倾倒垃圾,丢弃各种东西,更有甚者……就像你们可能看到的,在裂缝底下放置死后还在不断喷毒的大型生物,试图……堵住它,或者污染它?”他轻轻放下杯子,“好了,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毕竟店里还有不少客人要照顾。”

灶幺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敲。“无攸,看来我们得在这世界多待一阵子了,必须弄清楚更多事情。”

这时,老人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虽然我这里提供不了更多有用的消息,不过……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二位少侠是否愿意相助?必有重谢。”

灶幺头盔下的视线扫过老人布满皱纹却写满恳切的脸,又瞥了一眼那位仍在吧台后哼着不知名小调、专心摆弄香料的猫娘少女。她端起杯子,吸管再次接入头盔的隐藏接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似乎是喝了一大口那甜滋滋的果汁,借此拖延着思考的时间。放下杯子时,她语气依旧平稳:

“看情况。先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店里其他客人听去,也怕惊扰了那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儿。“其实……因为环境太久没有变化,地下的生态,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开始失去平衡,渐渐混乱了起来。红砂之下,并不太平。”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因此,我想带着我的女儿——就是那孩子,”他朝猫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去‘方舟’。希望您二位能高抬贵手,路上护送我们一程。”

“方舟?”灶幺头盔上的蓝色光线稳定地亮着,“那好处呢?”她问得直接,不带任何迂回。

老人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接口:“我在方舟有个认识的熟人,他消息灵通,地位不低,很可能知道些关于那些裂缝的事情,比我这老骨头道听途说的要详尽得多。”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一路上的所有开销,食物、饮水、必要的物资,都由我来报销。”

无攸小口啜饮着杯中所剩不多的饮料,甜味在舌尖蔓延,让她因陌生环境而略微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她看着灶幺,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等待她的决定。灶幺用包裹在金属手套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头盔侧面,发出“叩、叩”的轻响,似乎在权衡利弊。几秒后,她干脆地回答道:

“可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老人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出发。毕竟……您也看到了,这地方实在算不上安全。”

他的话音未落——

“砰!!”

酒馆那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店内的嘈杂。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身着土黄色制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面容的士兵迈着蛮横的步伐闯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把造型粗糙、看起来威力却不小的黑色枪械,枪口随意地指向地面。他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吼道:

“老头!该交税了!”

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堆起讨好又带着惊慌的笑容,转向门口:“军、军爷……我昨天不是才交过吗?”

那士兵根本不管他的辩解,径直走到吧台前,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用枪管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发出“梆梆”的声音:“那你别管!城东区的城门要是被那些怪物突破了,你这个老身子骨就得第一个被拉上去堵缺口!现在有让你交税的机会就不错了!”

他说着,目光在吧台后逡巡,非常熟稔地弯腰,打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箱,从里面拎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就这么点?”随后,他视线落在旁边码放整齐的酒桶上,不由分说,扛起一桶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麦酒,“那就再用这桶酒抵点!妈的,这鬼地方……”他骂骂咧咧地,扛着酒桶,拎着钱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扉和一片压抑的寂静。

店内的客人们大多低下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只有少数几人眼中流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老人望着士兵消失的方向,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转回头,看向灶幺和无攸,苦涩地说道:“正如二位少侠所见……这地方,已经乱成这样了。”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还在厨房里、似乎对刚才的插曲毫无所觉、正跟着自己哼唱的节奏轻轻摇晃着尾巴的猫娘少女,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怜爱和担忧。

“比起外面那些只为了填饱肚子的野兽……”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这世道里,某些戴着头盔的人,反而显得更加糟糕。野兽的目的很单纯,而人……就不一定了。”

灶幺静静地听着,看着,头盔遮挡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那蓝色的机械眼光芒稳定如初。她似乎在快速处理着刚刚接收到的所有信息——老人的请求、方舟的线索、士兵的蛮横、这间酒馆在混乱中勉力维持的脆弱平静,以及无攸那双正注视着自己、带着细微迷茫和等待的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也可以。那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暂时居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却意外地整洁。一张铺着素色但洗得发白的床单的双人床,一张表面带着划痕的木桌,两把看起来不太牢靠的椅子,便是全部。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材质,只有一盏镶嵌在墙体内、散发着昏黄光线的晶石灯提供照明,光线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灶幺反手熟练地将门锁扣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酒馆隐约的喧闹。她似乎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抬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密声,将那造型巨大的机械眼头盔摘了下来,随手放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一同被放下的,还有她那把时刻不离身的 usp 手枪。蓬松的金色卷发得以释放,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角,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安全。

另一边,无攸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白色的风衣都来不及脱下,便直接面朝下瘫倒在了那张不算柔软的床上。身体陷入被褥,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脸侧埋在带着阳光和皂角气味(显然是精心晾晒清洗过)的枕头里,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连脸上那些细微的陶瓷裂纹,在昏黄光线下也仿佛柔和了许多。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宁静。

灶幺眼神一凝,瞬间转头看向门口,右手已无声地按在了刚刚放在桌上的手枪握把上。她的声音透过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传出,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警惕:“谁?”

门外传来一个柔软、带着些许怯意的声音,是那个猫娘少女:“额…那个喵…看你们还没有吃晚饭喵,我…我来给你们送晚餐的喵。”

灶幺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快速权衡。她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无攸,又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只有一道轻微、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她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搭上门闩,另一只手依旧按在枪上,以极慢的速度,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猫娘少女已经换下了那身奶白色的女仆装,穿着一套浅黄色的、印着小雏菊图案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纤细小腿。她双手捧着一个宽大的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晶莹的白米饭,以及两碟看起来简单却配色清爽的小菜。她仰起脸,看到灶幺真容的瞬间,琥珀色的猫瞳惊讶地睁圆了,蓬松的猫耳也下意识地竖立起来。

“呀喵!”她低呼一声,“原来…你是女的啊喵?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男的喵…”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灶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那是我刻意隐藏起来的。我的工作比较特殊,让人判断不出来性别是最好的自我保护。”她说着,身体向旁边侧了侧,让出了一条通道,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

少女“哦喵”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端着沉重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碗碟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放下食物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你们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喵…很特别喵。”她歪着头,猫瞳里流露出纯粹的好奇,“和我平时闻到的其他人的气味都不同…” 一种…很干净,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气息,尤其是从床上那位白发姐姐身上散发出来的。

灶幺没有理会她的评价,只是走到桌边,俯身靠近那两碗饭,仔细地嗅了嗅。米饭的清香和菜肴的味道没有问题。她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这时,猫娘少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床上瘫软的无攸吸引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伸出带着点肉垫触感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无攸裸露在风衣外的手腕。

无攸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在极度的疲惫和放松下,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少女看着无攸安静的睡颜,黑玉般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脸上那些奇异的裂纹在此刻也仿佛成了某种易碎的艺术品。不知为何,少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声开始变得有些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在微凉的空气中带出些许白色的雾气。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轻轻爬上了床,膝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灶幺——后者正背对着她,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检查食物上,头也没抬。

这个认知似乎让她更大胆了些。她的呼吸愈发沉重,鼻尖缓缓靠近无攸纤细脆弱的脖颈,深深地嗅了一下,那独特而诱人的气息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呜咽。随后,她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试探性地、极轻地在那片肌肤上舔舐了一下。

仿佛尝到了什么绝顶的美味,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急迫,将无攸脸上那灰黑色的半罩防毒面具脱了下来,露出了完整的、带着陶瓷裂纹却依旧难掩精致轮廓的脸庞。她倾听着无攸平稳的呼吸声,将自己的脸缓缓贴近,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朝着无攸那双平静闭合的唇瓣,一点点地靠近……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唔!”

后颈传来一阵精准而短暂的钝痛,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她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无攸的身边,陷入了昏迷。

是灶幺。在她回头确认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早已捕捉到了床上那不寻常的动静。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她如同鬼魅般欺近,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少女的颈动脉窦上,瞬间截断了大脑的供血。

灶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人——一个沉睡无知,一个昏迷不醒。她的目光落在无攸那张即使睡着也似乎带着某种引力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灶幺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和早已习惯的了然:“看来……这麻烦的‘魅惑’技能,又一次生效了。” 她弯腰,将昏迷的猫娘少女从无攸身边挪开,安置在床的另一侧,确保无攸不会在睡梦中被压到。然后,她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放在门边,重新拿起手枪,坐了下来。

在之后。

清晨微弱的曦光透过房间唯一的、蒙着尘垢的小窗,在粗糙的地板上投下一方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夜晚尚未散尽的凉意,以及老旧木材和干草混合的、略带霉味的气息。

无攸在浅眠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随意地搭向旁边。手掌落下时,却触及了一片意想不到的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更让她困惑的是,就在她手掌接触的瞬间,那片柔软猛地颤抖了一下,连带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睡意朦胧中,她下意识地又轻轻抓握了一下,试图确认那是什么。

“呜……!”

这次,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甚至能感觉到身侧之人的整个身体都瞬间绷紧了。

这异常的反应终于将无攸从浅睡中彻底拽醒。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黑眸,侧头向旁边看去——

下一秒,她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不知何时,她的身边竟然躺着那位猫娘少女!而自己的手,刚才正不偏不倚地、牢牢地覆盖在对方那虽然不算丰腴、但轮廓清晰的胸脯之上。此刻,少女正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琥珀色猫瞳,脸颊绯红一片,连耳尖的绒毛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双手紧张地揪着身下的床单,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羞怯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带着呜咽的气音。她不敢反抗,或许是因为对昨晚自己那失控行为的模糊记忆和心虚。

无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抽回,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随着她的撤离,少女身体的颤抖停止了,但脸上的红晕丝毫未褪,反而因为无攸的注视而更加浓郁,她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掩那份不自在。

“咔吧…咔吧…”

旁边传来几声关节活动的清脆声响。无攸循声望去,只见灶幺正站在门边,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巨大的机械眼头盔,此刻正活动着脖颈和肩膀。听到床上的动静,她转过头,头盔上的蓝色光条稳定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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