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阴兵夜探敌营帐,判官笔书瘟疫起(2/2)

赵元清倒退两步,后腰撞在案几上。

文书散了一地,最底下压着张黄纸——朱砂写的七日内,金刀王必亡于瘟疫,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他膝盖一软,瘫坐在地。

昨日粮车被烧的火舌突然在眼前翻涌,还有那些说判官来了的士兵,此刻他们的咳嗽声竟和记忆里的鬼哭重叠在一起。

赵元清抖着手去摸腰间的符袋,却摸了个空——他昨日把所有驱鬼符都烧给了粮车的冤魂。

赵元清!

秦雨桐的声音像把刀劈开帐门。

她踩着满地文书进来,玄铁剑的寒气瞬间冻住了赵元清的抽噎:又闹什么?

判...判官贴!赵元清指向地上的黄纸,和上次粮车被烧前一样!

放屁!

金刀王的暴喝震得帐顶落灰。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踹开脚边的药罐,腰间的金刀鞘撞在案几上,震得黄纸飘起来:不过是巧合!士兵们水土不服,你这庸医不会治就直说!

可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正死死攥着衣角,指节白得像泡过井水。

秦雨桐盯着他颤动的喉结,忽然想起三日前溃退时,金刀王松开判官贴的模样。

那时他的手也在抖,和现在一模一样。

末将这就去煎药。赵元清连滚带爬捡起黄纸,往怀里塞时被朱砂硌得生疼。

他弓着背退出帐外,听见金刀王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火星。

秦雨桐望着帐外摇晃的人影,忽然伸手按住金刀王的胳膊:老将军,末将想去查查水源。

查什么查!金刀王甩开她的手,转身时却碰倒了茶碗。

褐色的茶水在地上蜿蜒,像道细细的血痕,去把前营的士兵都拉出来操练!我就不信,几个咳嗽能吓垮西凉铁骑!

可当他掀开帐帘时,正撞见三个士兵互相搀扶着往医帐走。

其中一个咳得太急,撞翻了路边的水瓮——浑浊的水溅在地上,混着泥沙,泛着不寻常的青灰。

秦雨桐盯着那滩水,喉间突然泛起苦涩。

她想起昨夜巡营时,有个小兵偷偷对她说:将军,我们喝的水,有股子怪味。

此刻,十里坡的晨雾正缓缓散开。

南梁军帐方向,顾昭站在高处望着敌营,看见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往医帐跑。

他摸了摸腰间的判官笔,笔杆上的功德纹又深了一道。

七日后。他对着风轻声说,该收网了。

而在西凉军的医帐里,赵元清正哆哆嗦嗦数着病患名单。

帐外的咳嗽声越来越密,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鬼差在敲丧钟。